沈清如见人选已定,没再多说。
寒攸向后退开一步,与其余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血珠依次滴落,落在对应的位置。
那焦黑的痕路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由内向外透出暗红的光,并顺着纹路向外延伸,与其他几处血点遥相呼应,逐渐连成一片。
当姜螭的最后一滴血落入梅瓣的刹那。
整张玄黑石案上的梅枝图案,红光暴涨!
七点血光同时迸发出刺眼的赤芒,沿着焦痕疯狂交织,瞬间构成了一幅正在风雪中怒放的血色寒梅图!
一股悲怆的气息从石案中冲天而起,席卷了整座孤亭!
“轰隆——!”
亭外的天空陡然暗了下来,雷声滚滚,震得人耳膜发麻。
狂风凭空而起,那势头,竟和书中记载的天降流火之夜一模一样!
一道紫色闪电撕开天幕,不偏不倚地劈在了石案正中!
“咔嚓——!”
玄黑石案在天威之下炸裂,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等雷光散去,风声渐歇,众人强忍着心悸朝亭中望去。
只见碎裂的石案中央,露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着的四方物体。
沈清如拨开碎石,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包裹。
在所有人注视下,她一层层揭开。
一只暗红色的木盒,露了出来。
这便是传说里,初代盟主沈怀宁留下,关乎人族气运,引得无数人明争暗斗的秘盒。
它静静地躺在沈清如手中,在天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
亭子里一片寂静。
寒攸从周烬遥身后平静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短暂的震撼过后,沈清如尝试打开盒盖,却毫无反应。
她拔出剑刺向秘盒,但那秘盒坚硬无比,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之后大家轮番上阵,想尽了办法,那盒子却毫发无伤。
“这盒子怎么这么硬啊!”
“费了这么大劲,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结果就得了这么个打不开的闷葫芦?”
所有人都没了辙,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寒攸。
她是最先接触秘盒的人,也许会有办法。
寒攸无奈地摇了摇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这东西,应该不是用常规法子能打开的。”
“暴力无用,机关不显……或许,需要特定的钥匙。”
希望落空,现实问题摆在了眼前。
清露想了想,道:“这东西太过重要,既然暂时打不开,怎么安全地保管它,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玄筹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个扁平木匣。
“这是我们阁里专门存放机密要件用的隐机匣。”
“虽然比不上秘盒神奇,但它的材料特殊,里头有好几层隔断阵法,能把盒子的气息完全盖住,一般的探查手段发现不了。”
“把秘盒放进去,由沈师姐贴身保管,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
沈清如接过隐机匣,将秘盒放入,合上盖子。
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果然被隔绝了大半。
她将木匣贴身收好,对玄筹点了点头:“多谢。”
收好盒子,沈清如正准备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她想把这件事上报武盟,再带着秘盒去沉岳殿。
寒攸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腿侧。
当沈清如准备安排出发时,她终于开了口:
“沈少侠,请等一下。”
沈清如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寒少侠?”
“盒子是到手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按规矩,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应该立刻上报师门和武盟。”
“但是,隺的存在就是一个警告。”
“云心观的清风道长都会出事……谁能保证,我们上报的这一路上,没有第二双、第三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秘盒的消息一旦通过官方渠道走漏半分,我们连同这个盒子,马上就会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再也没有安生日子。”
这番话让沈清如等人脸色都是一变,陷入了沉默。
“那寒少侠的意思是……?”
“这东西绝不能外泄。但这次动静不小,外头肯定会有猜测,我们需有个统一的说法。”
“我们就对外宣称,苦战一场,抓住了叛徒隺,但秘盒没找到。”
“他当年带着盒子叛逃,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把他推出去,所有想找盒子的人,自然都会盯住他。”
“而我们……才能真正地从明处藏起来。”
“所以,暂时不要上报。”
“至少,在我们弄清楚更多事情,有足够能力自保之前,不要上报。”
“这不是对师门不忠,是形势所迫,我们……需要时间。”
沈清如听闻立刻与周围几人商量了一番。
不久后,她缓缓点头,
“寒少侠考虑得周全,说得有理。”
“特殊时期,就得用特殊的办法。”
“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暂不上报,只有在场的各位知道。”
“那么我们对外的说法,就按寒少侠说的办。”
“出去之后,各位务必把戏演足。”
步容与笑道:“清如放心,这不难。我们现在这副惨样,大半都是真的,再刻意演出三分就够了。”
“没错。”晏辞摇着扇子接话,“别的不敢说,让我们这群伤号的脉象气色看起来更危险几分,还是办得到的。”
玄挽戈看向那个装有秘盒的匣子:“这东西这么坚固,要是靠机关巧术封上的,天下间能解开的,恐怕只有器宗之人。”
“师尊她们对古锁和奇门机关的研究最深。”
寒攸道:“器宗是个方向,但这事得从长计议。”
“还有很多事,我们还都未知。”
沈清如点点头:“寒少侠说的不错,我们确实需要从长计议。”
“尤其眼下大家这一身的伤,更需要修养。”
“清风一事,还要有个了结,秘盒之事只能暂时压下。”
“到时我们再重整旗鼓,解开这谜题。”
她看向寒攸。
“寒少侠,不知你们有什么打算?”
“如果还未想好去处,可以与我一同回沉岳殿。”
“母亲对贤才多有厚待……”
不等寒攸开口,姜螭已经上前一步,看着寒攸的脸色,替她解释道:
“多谢沈少侠好意。”
“但阿攸现在伤得太重,经不起长途奔波,更不能卷进新的麻烦里。”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稳的地方静养,要是跟你们同行,恐怕反而会耽误你们的正事,况且……”
她停顿了一下,“我们之后另有打算,就不方便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