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那小偷轻功了得,在人流中左穿右插。
后面追的少女身法也不弱。
“呦,两个小高手。”玄挽戈手搭凉棚,很有兴致的看着这场街面上的追逐,“这锦庄,倒是不缺热闹看。”
这场面显然不是头一回,周围摊贩百姓乐呵呵地看起了热闹。
“全大侠又在行侠仗义啦?”
“啧,年轻真好,精力旺!”
寒攸顺势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一边看那些奇形怪状的面具,一边问道:“老板,这位全小姐是什么来头?看样子在庄上名气不小。”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闻言立刻笑开:“诶呦,几位俊姐儿是外来的吧?”
“全姐儿,我们锦庄大名鼎鼎的小少侠!”
“人送外号‘锦庄一点黄’!”
周烬遥也凑近些,问道:“哦??这小少侠都做了哪些出名的事?”
“那可多了去了!”老板来了劲,“别看那丫头片子有时候没个正形,她们可是有个正经寨子的,叫‘明侠寨’!里头全是全姐儿的兄弟姐妹。”
“哦,其实就是咱们庄子上一群半大孩子,全姐儿是那的三当家!”
“这几年领着那群皮猴子,还真干了不少好事,庄里人人提起都得夸两句。”
周烬遥挑眉:“三当家?那大当家跟二当家又是何方神圣?”
“这……”摊主挠挠头,有些踌躇,“这话可就长了。”
旁边一位一直笑呵呵看戏的大婶接过话头,压低声音:“几位有所不知,那‘明侠寨’啊,早些年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
“原是个马匪窝子,尽干些缺德事,在咱们这儿横行霸道了好些年。”
她叹口气,继续道:“最可恶的是几年前,他们绑了庄上好多孩子,勒索赎金,开口就是百金一人!”
“那时候咱们庄子哪有现在光景?”
“被他们劫掠的差不多了,十金都凑不齐,更别说百金。”
“大伙儿急的团团转,想拼命又怕伤了孩子……”
“幸好!”
“就在那时候,有两位路过此地的少侠,不知怎么得了消息,竟然直接杀进了那匪窝!”
“不光把孩子们全都救了出来,还把那些马匪打的死的死逃的逃,寨子也散了。”
“我们当时还担心,孩子们见了那等血腥场面,怕是要吓出毛病。”
“可谁知道……”
大婶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群小皮猴回来以后,一个赛一个的高兴,嚷嚷着说他们‘帮了大侠忙’,他们‘也都是大侠了’,还说庄主给她们准备了一场‘顶好看的大戏!’”
“我们哪敢说破啊?”
“后来孩子们渐渐大了,自己琢磨明白了,知道是那两位恩人怕吓着她们,故意演了场戏。”
“这下可好,一个个的,魂儿都被大侠勾走了,一天天的就想当侠客。”
“后来不知怎么的,竟真把那荒废的旧寨盘了下来,收拾收拾,就成了现在的明侠寨。”
“哎……”
“这群孩子,是真能闹腾。”
“不过也好,总比学坏强。”
“大伙儿心里都念着,没有当年那两位路见不平的少侠,哪有现在安安生生的锦庄?”
“所以啊,寨子里那从未露过面的大当家跟二当家,大伙儿心里都默认,就是那两位恩人了。”
苏木莳听的两眼放光:“那两位少侠可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要是能见识见识就好了。”
“可不是嘛!不过在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真有点可惜。”
寒攸拿起一个面具,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面具边缘,不知在想什么。
“这里的面具……”
“还是这么……别具一格。”
摊主好像认出了站在寒攸身后的姜螭,迟疑地问:“这位俊姐儿……我瞅着怎么这么眼熟?”
“哦!想起来了,去年你来买过不少面具!”
苏木莳问道:“阿桢姐,来过这里?是不是老板你记错了?”
“咋可能认错嘛,脸这么俊,还买了那么多。”
“我印象深着呢!那姑娘买面具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跟要找谁拼命似的……”
苏木莳正想细问,姜螭打断她,掏钱买了两副面具。
她戴上其中一副胖娃娃面具,对着寒攸说:“阿攸。”
“嗯?”
“剑不落空。”
“嗯?!”寒攸身子一僵。
姜螭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落空,必是没出手。”
“……阿桢你!”寒攸“唰”地一下脸就红了。
她戴上另一副面具回道:“鞭下不留人,留人……必是手下留情。”
看着姜螭那副胖娃娃面具,她自己先忍不住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开怀。
她想起了当年,阿桢一万个不情愿,却还是陪着她胡闹。
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强撑着演完那场“替天行道”的大戏,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样子。
做那些事,也真是难为她了。
那时候老是带着她们做些个自己都觉得难为情的事。
还每次都软磨硬泡她们。
现在一想想都觉得尴尬。
但那时候的打闹胡玩是真的很有意思。
姜螭温柔地看着她,慢慢地移动身子,离她更近了些。
她看着。
希望着。
希望时间慢一点。
让她的笑容再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