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折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这一天下来他都挺闲的,拿出怀表看了看,指针指向六点,还早,决定睡会,中午都没睡觉。
缓缓闭上眼……
他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自己在一间茶屋,幼小的自己坐在地板上,有很多人从面前走来走去。
一只双手将自己托起,放置在椅榻上,而这双手的人他看不清是谁,包括茶屋里的其他人,他们脸上都是模糊一片,不知面容。
但那种熟悉感,又在提醒自己与他们是认识的。
几人谈笑风生,莫折却听不到一点声音,耳边传来嗡鸣声。
嗡———
醒来时发现床边站了个人,原本以为是鬼,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千鸟时松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吓人。”
“有吗?”
千鸟拉起他的手,已经迫不及待了:“我们走吧。”
“好。”
两人从窗户下去,一路上莫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因为去的时间早,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外面。
千鸟看了看半楼高的墙壁,咬了咬牙准备爬上去,莫折拦住了他的动作。
“你干嘛?”
“爬上去啊。”千鸟有些不解。
莫折指了指树上,千鸟顺着视线看上去什么也没看到。
莫折费力地摇了摇树,一把梯子从树上掉了下来,险些砸到莫折,有惊无险。
两人顺着梯子翻到另一边,莫折顺手把梯子也一起带了过来。
早已等候的汐白果看见两人,尤其是千鸟的时候,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他:“哈哈,千鸟!有没有想我呀。”
千鸟被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想、想。”
汐白果拉着两人的手就跑:“快走快走,千山在里面。”
听到千山的名字,千鸟心里有些许小期待。
莫折手被拉着,还要顺势把腰弯一弯。
汐白果带着他们绕开大门,往楼的后面走。
莫折问:“不走大门吗?”
汐白果奇怪的看着他:“怎么?你还想被追?”
“……不想。”
“那还说,经历过一次,你咋还不长记性呢。”
莫折:“……”
千鸟忍不住笑了一声。
汐白果:“你别笑,你当年的傻事可比他多。”
千鸟:“……”
汐白果找到窗口,爬上去,一脚踹了下去,里面的千山被突然掉下来的护栏吓了一跳,差点命中到他。
“白果姐,我还在里面呢,下次能不能说一声!!”
汐白果挠了挠头:“啊?哈哈……抱歉抱歉。”
千鸟刚一落地,千山就站面前,眉眼含笑看着他。心里的委屈顿时无处安放,眼眶湿润,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因为千山曾经说过,男孩子大丈夫,不能哭。
千山走上前轻轻的抱着他,让他的脸靠在自己肩上。
千鸟比千山矮半个头,是三小只中最小的。
这一抱,击垮了千鸟最后的防线,四年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具象化,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流,不发出声,双手死死的抓住。
“真的是你……我…很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千山轻抚他的背,温和道:“嗯,我也很想你,无时无刻……”
这一幕差点没把汐白果感动哭,莫折对此无波无澜,心里没多大起伏,但汐白果听到他说“真的是你”的时候,脸色立马变。
当初还在福利院的时候,汐白果信誓旦旦的向千鸟保证过千山还活着,结果他一直不信,一个劲的在那问。
早上。
千鸟:“白果姐,千山真的还活着吗?”
汐白果:“真的!”
中午。
千鸟:“白果姐,千山他真的……”
汐白果:“真的。”
晚上。
千鸟:“白果姐……”
“白果姐,白果姐。”
汐白果“……”
汐白果:“死了。”
上一秒感同身受,下一秒一副不信我的夸张表情,顿时就不乐意了。
“ 嘿?!!!你——”
话没说完就被莫折眼疾手快的阻止了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莫折面无表情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将她捞起。
汐白果嘴里说了一大堆话没一句清晰的,脚还在胡乱的踢来踢去。
眼泪打湿了肩膀上的衣裳,千山抱着他,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千鸟哭得抽抽噎噎:“我以为……我以为你没有从那场火里出来,以为……以为你把我丢下了。”
千山拍着他的背,没有回应。
那一场火……是悲剧的开始。
当年他来到福利院本来是想找个人,得知他要找的那个人已经被领养走了,本想着离开,却在潮湿的角落发现了一名小男孩。
小男孩灰扑扑的,身体瘦小,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的,衣服也有些泛黄,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安静的坐在墙角。
路过的几个小孩调皮的拿着石子砸他,出声嘲讽:“快看,这不是那个小乞丐吗。”
“这样子更像个乞丐了。”
“哈哈哈……”
嘲讽的笑声传进男孩耳朵里,男孩捂着耳朵不想听,石子擦过额头,划出一小道伤口。
他见此蹙起眉头,边朝那边过去边喊:“你们在干嘛!”
几个小孩有人来,不想把事情搞大,只好无趣的离开。
他蹲在男孩面前,抬手想触碰却被男孩躲开。
“你叫什么名字?”他温声道。
男孩不说话把脸埋进膝盖里,见此无奈,像他这样的可怜人,他遇到过很多,抬手温柔的摸了摸男孩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