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连绵下,洗礼人间万物。轻拍屋檐,顺着瓦砖滴落。
山风吹进屋内,唤醒床榻上小小一团的身影。
稚嫩的双手揉了揉惺忪的眼,莫折呆坐了一会,迷迷糊糊下床。
今日茶屋客人多有来往。
莫折站在楼道间,下面嘈杂的谈笑风声清晰传来,本就怕生的小娃娃迟迟不敢下去。
“老板的茶艺果然一手绝顶!苦中甘甜,淡而不失茶味。”
“可不是嘛,这间茶屋开了也有几十年载了,味道还是熟悉的那味!”
屋内的客人纷纷赞同附和。
“你们过笑了。”枫铃微微扬了扬唇,如墨的发丝垂落脸边,头也不抬,指尖轻拨算盘。
察觉到什么,抬头一看,刚好与莫折偷看的视线对上,又见小家伙迅速把脑袋缩了回去。
枫铃笑意温柔,像一盏清茶升起的暖雾。抬步走过去,抬眸轻声开口:“怎么醒了。”
莫折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以极快的速度下楼,立马钻进枫铃青绿的衣袍下,握着他的衣服一言不发。
枫铃似是无奈又是笑。
“老板,来杯茶!”
“好!”枫铃应声。
就这样,无论他走到哪里,莫折依旧躲在他衣服下不肯出来,引得客人纷纷侧目。
“老板啊,你这身后鼓囊囊的,怎么还会动啊。”
有人笑着调侃。
“小家伙怕生。”枫铃头也不回道,将最后一杯茶端到客人桌上。
听到自己被点名,莫折又往他腿边躲了躲。
鼓囊囊的包又动了一下,这动作逗笑了其余客人。
“看不出来啊,老板居然还会养孩子。”
“难不成你已经成婚了?!”
枫铃淡淡“嗯”了一声。
“成婚了。我妻就在身边。”
周围客人听后个个抓不着头脑。
枫铃没再过多解释,走到前台拿起账本,力气毫不留情,朝躺椅上熟睡的人脑门敲去。
江南知猛然惊醒,一阵哀嚎后捂着脑袋,在看清来人后立马老实了,干笑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早上离开时,让他好好看店,结果人一走就搁那呼呼大睡,门口挤了一堆人。枫铃回来看见后,脸上虽然不失笑,实则早已黑成锅底。
枫铃笑容危险:“好啊…让你好好看店你睡觉。”
江南知咽了咽口水,尴尬一笑:“不敢了…我保证没有下次!”
“我还需要再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后,要是还发现你在偷懒,敲在你脑上的东西可不是账本那么轻了。”
说罢牵起莫折的手走向门口。
“您慢走!慢走哈!”
见人出去了,江南知松了口气,脱力靠在椅子上。原本还想继续睡,一颗石头突然飞了进来,砸在他脑门上。
“哎呦我去!”
想到什么,瞬间打起精神,脚步飞快去接待客人。
这雨不出一天是停不下来了。
枫铃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莫折,走过泥湿的山路。静谧的旷野,只剩朦胧细雨的声音。
“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枫铃轻声问。
莫折闷了闷,小声吐出五个字:“我不想说话。”
“现在不是说了。”
莫折:“……”
枫铃浅笑了一下:“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快到了。”
书院。
这个时间点学子都应该在室内,讲述完来因后,一位学子领着他们去了院长所在的位置。
刚走进亭廊,长长的廊道挂满了墨字挂卷,每条诗句文笔出彩,样式各异,出自每位学子之手。
“春萧…雨萧,纵然横墨…染山画。”
千山手握毛笔,动作利落,在白纸上留下文字。把它挂在亭廊上,满意欣赏。
“今日山雨来的匆忙,晚了些。”
千山闻声回头,含笑迎接:“无妨,来了便好。小家伙也来了吧。”
“嗯。”
枫铃微微让身,露出身后的莫折。
莫折呆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千山托着下巴思考。
“对。”枫铃说话淡淡,“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表达出任何情绪。”
千山看着莫折若有所思。
最后叹了口气,摊了摊手:“不会七情六欲,跟个木头一样。他这情况,就算是神医也救不了啊…”
“就连知书达理的书院院长也治不了吗?”
千山差点没笑出声:“不敢当,不敢当,在外还是以书童尊称我吧。也不是没办法,试试让他交交朋友?”
千山吹出一声轻哨,小小的一只青鸟从天空飞下来,他伸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