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鸟。”千山示意他看向莫折,“去交交新朋友。”
“好!”千鸟瞬间变成了人形,体型与年龄都和莫折差不多。
千鸟向他伸出手:“我叫千鸟,你叫什么名字?”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莫折有些不适应,面上虽然不显,但和他最近的枫铃却看得出来,于是开口这么说:“我曾经教过你什么?”
有人向你问话要礼貌回应。这是枫铃和他说的,当时他也听进去了。
“……”
“莫折。”他半晌才回道。
不等他反应,千鸟已经拉起他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我们走,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枫铃他们默默注视两小身影离开。
“虽然不知道效果怎么样,但起码做的是对的。”
枫铃垂眸沉默良久。
他们的位置视野刚好能看见,两小孩的一举一动。
养鱼的池子水高非常浅,两小孩站在里也只是膝盖下的一半。里面不过只是些小鱼之类的,莫折动作明显生疏,几次抓到的鱼都会划出手心,相比旁边的人就区别很大了。千鸟动作非常熟练,一抓一个准,还会笑着跟莫折分享成果。
一次失误,千鸟没站稳,一个屁股扎进水里,掀起的水花溅到莫折身上,只听一道短暂的笑声。
莫折笑了。
水里的千鸟也不管自己身上疼不疼,见人笑了,他也跟着笑。
许是注意到旁边的人沉默很久,千山开口问:“怎么了?看见他终于笑了,你不开心吗?”
枫铃终于有了动作,他抬眸深深看着莫折,以及脸上的笑。
“我希望他能笑,但不希望他的脸上只有笑。”
“微笑是众多情感中最好的,可也是最会遮掩的一个。如果他的脸上只有笑,那只会让我更容易忽视掉他其余的感受。”
千山无所谓道:“好吧好吧,随你怎么想。至于他剩下的情感就靠你了。”
说完便离开了,今日的书籍他还有一堆没看完呢。
没人知道枫铃心里在想什么,他说的每个字都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他又清楚自己说的每个字根本不是随便乱说的。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一个时辰过后。
玩的差不多了,千鸟告别完后就在莫折面前变回青鸟飞回了千山头上。
“今天开心吗?”枫铃问。
“开心!”莫折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枫铃也回了一个微笑:“走吧,时间还早,带你去集市逛逛。”
“好!”
雨还在下,但明显小了许多,他们离开了书院,顺着门口的道路一直走,很快便到达了小镇上。
人声嘈杂,即便是雨天,也会有许多人出来买卖。
“这里好热闹啊。”莫折一只手被牵着,眼睛东张西望。
“嗯,所以要跟好,别走散了。”
镇口处的街上难免拥挤,走了许久才见人流稀疏。这一趟下来枫铃还好,可莫折就有点遭殃了。
本就矮小的他在下面挤来挤去,出来后头发全乱了边,脑袋懵懵的。
枫铃只觉得好笑,却没出声,蹲下身帮他整理好。
枫铃先是带他去了卖糖人的地方。
“你好,要个糖人。”
“好勒!你随便拿。”
枫铃顺手拿了一个,把铜钱放在拿走的位置上。
一路向西走,有家绣衣阁。
前几日下了连夜雨,家里的衣服都没地方晒,需要去那里采购几批布料,顺便给这小家伙裁制几件衣服。
绣衣阁。
进去前莫折甜滋滋刚把糖人吃完。
一所著名远洋的裁缝店,里面的布料种类没个两三天是根本数不过来。当然这里的大掌柜才是重点,名声远扬的人物,没有哪块布料能在他手里失败。许多人上赶着想见一面却都皆空,找他定制裁缝的人数不胜数,根本轮不到他们。
枫铃绕过人流,按指示来到偏僻的后院。
身着鲛纱制衣裳的一位美男子正手拿量尺,对着布料比划,剪刀一剪下去,手法熟练利落。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道:“来的比预想中的要快嘛。”
“嗯,没多少棘手的事。我把人带来了,现在开始吧。”
“你说话倒不客气。”梅四剪转过身,露出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一手叉腰:“想约我做衣裳的人可多了,不过也就只有你一句话能把我喊来了。”
枫铃笑了笑:“那我还挺荣幸的,能请到你这个大人物。”
梅四剪忍住没翻白眼:“行了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好歹也是多年老朋友了。”
视线落到旁边的莫折身上,托着下巴,眯眼打量:“就是这个小孩要做衣裳吧,我怎么感觉他有点眼熟呢…?”
“有吗?”
“有。”梅四剪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这双眼睛的颜色,“怎么那么像那位花神大人…”
枫铃闻言,不着痕迹挡在前面,面色不改:“你可能看错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梅四剪也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能真的是我看走眼了吧,最近要做的布料实在太多,我都忙不过来了。”
“况且那位神明已经消失了上千年,是吧…?又或者是更久,总之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