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的冬末。
初雪即将消融,迎来逢春。
等到那日春雨来临之时,莫折正式迎接他的十八岁生辰。
“雪后迎春一载载……来年风雨润苍生……”
莫折喃喃。
这些年大多数人都被病痛折磨,就连山间也残存着许多污浊。为了安全,莫折不得不时常戴上斗笠阻隔传染。
曾传信给天庭以求诊治方法,一年过去依旧了无音讯,迟迟等不到回信。
“也不知能否熬过这个冬日。”
等春天来了,或许能在万物中找到医治之法。
莫折抬手挡了挡照射过来的黄昏。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
莫折独自一人站在茶屋门口,大门紧闭,已到了打烊的时间。
掌心贴在木门上,轻轻抚摸。
视线上移,望着牌匾上的三个字:
“山间茶。”
唇瓣张了张,终是沉默不语。
莫折低头,眸光掠过一丝黯淡,双手抱膝静静坐在门前,等太阳即将完全落下时,他又便准时离开了。
漫无目的走在山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到山口,几名手持大刀的匪徒气势嚣张的站在那。
“喂,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匪徒使了个眼色,其余小弟纷纷将刀架在莫折脖颈处,“就别怪刀剑无眼。”
莫折面色无波无澜。
注意到架在自己眼前的刀在抖动,这才分出眼神看他们的身着,单薄简陋的布料,脚上裹着漏风的草鞋。
刚想说什么,一把剑插在地上。
一道身影迅速出现,拿起剑直接击飞莫折脖颈处的大刀,速度快到眨眼间。
匪徒和小弟们吓得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大侠饶命!我们只是想混口饭钱,从没杀过任何人!”
其余小弟连忙附和。
春信看向他们的眼神冰冷,举剑本想一刀了结。
“等一下。”莫折出声制止。
春信不太情愿收回剑。
莫折扔出两袋银钱在地上,声音平淡道:“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山上空气掺杂了污秽,注意身体防备。”
地上的人皆愣了一下,随后感激流泪,疯狂磕头:“多谢恩赐!往后一定聆听教诲!”
莫折淡淡一笑。
等人离开后,春信出声不满:“花神大人,你为什么要可怜他们?”
莫折向前走去,闻言只回了一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就因为这?”春信忍不住嘟囔,跟在后面。
由于雪实在下得过大,两人不得已,找了附近一个简陋的客栈休息。
“春信,你这几年去哪了?”莫折道,“许久没见到你了,小陶时不时就会念叨。”
春信抿了口茶,叹息道:“是念叨我回去替她收拾烂摊子。城主交给我一个任务,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巡查,得知苍生有所安定后才得以回来。”
回来后春信并没有急着回城,而是在山上搭建了一个小屋暂时居住。在外一个人生活久了,突然回归热闹的生活还有些不适应。
“对了,花神大人,”春信又说,“你近些年怎么老往山上去啊?”
“听闻山上有间著名的茶屋,你是因为这个吗?”
“我……”莫折不知怎么说出口,腿上的手下意识抓了抓布料,“是吧……”
春信笑了笑:“原来你也喜欢那里的茶,尤其是茶屋老板泡的,他泡的茶是我喝过最独特的。”
“嗯……”莫折心不在焉。
忽地,一桌人的谈话引起了莫折的注意。
江南意翻开手上的药谱,眼睛仔细扫过,最终一无所获,摇了摇头:“我查阅了许多谱子,皆没有任何医治的办法。”
千山沉思片刻,道:“不,还有一个唯一方法。”
江南意看着他,紧接着听到。
“世间有一奇花,名苍生。”
“通体六瓣,洁白为主。他是苍间开出的第一朵花,它散发的香味能净化任何污浊,应能去除人们身上的病症。”
“可……”千山面露难色,“苍间如今已经看不到他的影子了,全部消失的可能还确定不了,找起来等同于大海捞针。”
外面的雪渐渐停了。
江南意起身,神色坚定:“那也要找。我师父能尝遍百草,我又何尝不能寻遍百草。寻药千方,换百病不侵,此乃医者本能。”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能治我便治,不存在无药可治。”
说完,江南意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莫折听完也愣住了,眼睛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远去才略显僵硬地回过头来。
苍生花……
“花神大人,雪停了,我们可以走了。”
莫折回了回神,站起身往外走。
思绪装载了太多,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想,又或者将它烂在肚子里,漠不关己。即便这样也还是难以抉择。
一回到城中,刚推开屋门。
春陶已经迫不及待扑过来了,抱着春信撒娇:“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春信无语,自己的妹妹自己还不清楚吗,撒娇这招一般只会在干了什么坏事的时候用。
“说吧,我不在的时候惹了多少事。”
春陶干笑两声:“哪有哪有,你想多了吧,我可是乖的很呢。”
春信:“……”你觉得我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