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好啦好啦。”春陶急忙转移话题,“你好不容易才回家,咱们姐妹俩肯定要庆祝庆祝。”
家……
旁边默默无言的莫折走了神。
爱……
是我看不懂的两个字。
“春陶……”莫折垂着头,晦暗不明的情绪,“什么是…家……”
春陶怔了一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问,两人的位置看不见莫折眼下的表情。
“就是……一个房子吧。”春陶开心说出自己的回答,“虽然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房子,但哪个让你过得更开心,哪个就是家。然后里面有亲人陪伴,不管走多远,只要记住那就是你的家。”
良久的沉默。
莫折呼吸莫名急促,手指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又问:“那…爱是什么?不是亲吻吗……?”
“当然不是了。”春陶果断道,“亲吻只是伴侣之间的一个亲密动作,不能代表爱。”
春陶想了想,丝毫没察觉到越来越不对劲的莫折。
“爱吗……应该是指心。爱是指两情相悦,两心相印。一方有情,是在对另一方的呼应。有情则缘,断则无……”
春信率先发觉出什么,皱眉阻止了接下来的话:“春陶,住嘴!”
春陶话音一顿。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春信没理她,径直走向莫折。
犹豫一会后才伸出手,慢慢捧起他的脸,直到一滴水滑过她的手背。
春陶见此瞳孔微微收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不敢相信吐出几个字:
“花神大人……你……是在哭吗……”
莫折安静无声,瞳眸麻木灰败,一动不动的身体,那双眼睛源源不断涌出泪水,似是早已积攒许久。
心海茫茫,夜微凉,梦一场。
——已成婚。
这三个字莫折记到现在。
家……
他始终认为,早在枫铃将他送走的时候起,那便不再是他的家,这里也不是。人们常说,被抛弃的孩子没有家。
我想回家了……
可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不知道家在哪……
他……已经不要我了……
“花神大人!花神大人!”
很久没得到回应,春信内心急得不行,她吩咐春陶:“去叫城主!”
“哦、哦好。”春陶反应过来,快步出了门。
“花神大人!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莫折还是没有动静,宛如灵魂被抽离了一样。
突然,春信感觉腰间一紧。
低头看时,一根藤蔓缠住了她的腰,随之往后一拽,把她带离了屋子。
屋门重重关上,许多藤蔓将门窗缠得严丝合缝,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像是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这是在……”春信瞳孔震惊看着眼前的一幕,“自我封闭吗……”
这一动静引起了不小关注。
众人围在四周窃窃私语。
“这屋里面的人是谁呀?”
“花神大人。”
“……”
众人沉默了。
秀安死死皱着眉头,屋门被藤蔓缠死,根本打不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秀安质问。
春陶也不知道。
春信把与莫折聊的话都复述了一遍,包括反常的举动。
听完,秀安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她似乎已经明白了。
秀安抿了抿唇:“他这是想家了。”
没看众人的表情,秀安拿过春信的佩剑,走向紧闭的屋门。
“抱歉。”说完一剑砍下。
砍掉藤蔓,直到露出门。
秀安示意其余人不要进来,抬手推开,缓缓走了进去。
垂怜的花袒露出他们主人此刻的心情。
“小折。”秀安轻声叫唤。
草花中央,莫折静静坐在地上垂着头,没说话。
秀安半跪在他身前,眼神流露出心疼,她放下手中的剑,伸手轻轻将他拥入怀。
“小折……折儿……孩子……”
“和母亲说,你是不是想家了。”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家……他不要我了……”
“才不是。”秀安柔声细语,“你有家,有一群很好的家人,有一个很爱你的人。”
许是累了,莫折听完慢慢合上眼睛,不久后便睡着了。
秀安听着那浅浅的呼吸声,眸光暗了暗。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