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朗明媚。
阳光透过海棠花零零散落。
两人走在其间,莫竹带着枫铃准备出去探望一些自己的知友。
走时丹丹特意念叨了许久,尤其是指着枫铃的鼻子大声说话,中间不带换气的。
“是你改变了树上的花吗?”枫铃看了一眼问。
“对哦。”
莫竹打了个响指,树上的海棠花顷刻间变成了紫藤萝,随即是紫荆花……梨花……桂花…………
“你喜欢什么花?又或是喜欢什么颜色的花?我都可以让它开满树林。”
“你。”枫铃答。
面上表情平淡,像是在回复一件平常的事。
“哦?”莫竹转过身边走边看着他,明亮的眼眸含笑,“可我不是花。”
枫铃视线落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解释道:“你是花神,名字里带有花,所以你也是花。至少在我眼里。”
“好吧好吧。”莫竹无所谓地转过身。
“感觉你与我待久了,性格都变淡了许多。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吗,我说几句你的脸就红了。”
枫铃抬手遮掩咳了一下,不自在地微微偏了偏头,耳根泛起淡淡的红。
因为是背对身,莫竹没看到。
离开了花神屿。
他们走向目前最近的染尘殿。
人间一事过去后,所有人表现虽极为平静,可莫竹知道,徒弟与朋友的死对墨封打击很大,更何况是死在自己手下。
一路上,小仙与神官来往匆匆。
莫竹和路过的人打招呼他们都视而不见,眼神明晃晃的厌恶与鄙夷。
莫竹最后也只能尴尬笑笑。
枫铃默不作声把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你在这。”
两人闻声停下脚步。
白织走过来,看着枫铃说道:“风神君,可否容我对你量一量身?”
“量身?”枫铃不解。
莫竹顿时了然,笑着和他解释:“这位是白织,丝绣神官,原名织女。天庭上上下下的衣服都为她所制。”
白织内心哼哼地扬起嘴角,似是对这介绍很满意。
这时一位小仙走了过来,有些紧张的询问莫竹能否帮个小忙?
莫竹自然是乐意的,果断答应了。
临走时和枫铃叮嘱了一声。
“你在这等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枫铃应声:“好。”
白织拿出卷带,认真仔细的全身上下量了一圈。完事后,双手朝空气轻拍一下,纸与笔出现,白织拿起笔将其记录了下来。
“好了。”白织收好东西,“用不了多久你的衣服就能做好了。我的手艺你就放心吧,就算是一张破布我都能给它织出独有的风采。”
以为枫铃会不信,白织当即示意他看向不远处帮忙的莫竹。
“诺,他身上穿的就是我制作的。”白织双手抱臂,自信的叙述,“为了能更贴合他的身份与气质,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白中几抹粉,春绿亦作绸丝,清秀而自然寡淡,无论是风吹过,还是跑动,亦或打斗时的弧度,所看到的皆如一只花剑上的蝴蝶。”
枫铃视线紧盯着远处的人,对白织的话则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白织离开没多久。
莫竹忙完回来了。
“久等了,走吧。”
枫铃“嗯”了一声。
莫竹喜欢站在石栏上,张开双手,一步一步向前走,愉悦时甚至跑了起来。
枫铃看着略微走了神。
正如白织所说。
他真如一只蝴蝶在自由奔跑。
染尘殿。
凤朝罕见的坐在里面,见到来人也没有过多嬉笑,面上平静,收敛了些往日的张扬。
“是你们啊。”
墨封闻声回头,便见门口进来的两人。
“你的伤势如何了?”墨封关心询问,放下手中的笔。
“已无碍。”
两人寻了个位置坐下。
“你可还好?”莫竹道,“母神怎说?”
墨封遗憾地摇了摇头:“此事母神会处理,让我们不要因此哀伤。他们为何会失控就连絮尽也不知情。”
“目前尽虚由北观南执掌,他们过上了真正的安乐。天道最终还是知晓了絮尽的所作所为,为了赎罪她所做的一切,尽虚的国民将永远遗忘她的存在。至此无人知晓曾有一位少女君王,为了拯救自己的国家,甘愿以自己为代价……”
“况且……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些事,关于那晚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墨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抹除那段记忆。
“或许是你焦虑了呢。”枫铃说。
“也许吧。”
墨封说完,下意识抬手拂过画卷上白晓行的脸庞,指尖描摹着轮廓,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那次的出行本该是他与徒弟二人,可拗不过另外两个嬉皮笑脸要跟上。四人有说有笑去往人间,回来时却只有一人……
“好啦好啦,别垂头丧气的。”莫竹试图活跃活跃气氛,于是看向凤朝问,“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凤朝垂了垂眸,说:“金乌本是太阳神鸟,与我曾是旧友。如今他走了,我自然是难以接受的。枝头上的鸟又去了一只……”
“也算是……回到了太阳上吧……”
又说到了一个悲伤点,莫竹这下不敢再说什么了。
“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替我去看看凌夜吧。”墨封道,“天司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他,但那孩子实在难以接近,母神也关照过他几日。我怕那孩子憋出什么病来,就想到了你们几个与他年龄相仿。”
凌夜算是天司当年破例收养的徒弟,如今天司死了,神权落到了凌夜手,但他体内本身就有一个未觉醒的神谕,两者没有任何冲突,他便认为自己只继承了师傅的神权。
莫竹眼睛瞬间亮起,蠢蠢欲动的积极举手:“我我我!这个我擅长!”
凤朝说:“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随后便与你们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