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殿。
莫竹推开阁楼的门走了进去,里面亮堂堂的,书架上摆着许多上古时期的书籍。环顾一眼周围,目光锁定在预言球前的凌夜身上,抬脚朝他走去,边走边说:“信上的内容我看了,那场灾难的确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我想知道关于那场灾难的结局,你能否预知的到?”
凌夜遗憾地摇了摇头:“预言球上的画面是模糊的,我看不清灾难后的苍生是什么样子,包括灾难发生的画面。”
就在莫竹去人间的这些时间里,天道突然放出了一则预言。三千年后,苍生将迎来一场史无前兆的灾难,一颗星河内的球体脱离了轨道,直直向着苍生所在的位置而来。
它的体型超乎了所有人预料,即便众神出手也未必能抵挡。天与地虽只有云霄相隔,但两者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所以对天庭而言只是一次擦伤,可苍生就不一样了,那会是彻底的灭亡。
凌夜道:“即便是我也未必比天道看得清楚,它能看得到我却看不到的盲区。”
“不过也奇怪了……一场灾难的预知我不可能看不到。”凌夜思来想去也不明白为什么,想到什么,他看着面前的人,又看了一眼预言球,说道,“或许它存在着某种关联,我的法力还未达到那种境界,不如你来试试?”
莫竹欣然答应了,他将预言球托举到自己面前,掌心覆了上去,感受到预言球内的流动,他把手移开。
过了几秒,一幅画面倒映在莫竹的瞳孔中。
莫竹久久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原本从惊愕转变成了释然般的笑,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景象。
看他的样子,凌夜好奇的询问:“你看到了什么?”
莫竹又等了几秒,才将预言球上的画面给他看。三千年后的预言没有发生,苍穹依旧晴空万里,飘落的花瓣寓意着美好的结局。
“这个预言是假的。”莫竹不经意笑了一声,“什么嘛,吓我一跳。”
凌夜看了,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凌夜狐疑地看着莫竹,怀疑他在说谎,可预言球上的画面是真实的,不可能有假。
也许那个预言真的是假的吧。
可这消息是天道亲口承认的,难不成是天道在说谎?
就在这时,主殿的古钟响了。
那是最后一场谈判的召集令。
“等等。”凌夜叫住了准备前去的莫竹,“我能问你三个问题吗?”
莫竹走到大门的脚步顿住。
“你说。”
凌夜问:“在自由和死亡之间,你选择了什么?”
“你可曾悔恨过自己是位神明?”
“你是否承认过……自己早就死去?”
莫竹虽然不理解为何要问这些,但他还是转过了身,盯着他的眼睛,回答了那三个问题。
1:“你好奇怪啊。当然会选择自由啊,有自由我为何还会选择死亡。”
2:“没有。我就是我,无人代替的我,不管是妖还是鬼,我都能接受自己。”
回答第三个的时候明显犹豫了。
3:“我应该……早就死在昨日了。”
回答完,莫竹头也不回的走了。
凌夜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些答案是什么感受,很复杂。
身后的预言球依旧是那幅画面。
晴空万里……漫天的花瓣……
……
另一边。
风神殿内,枫铃听到召集令却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他手上拿着逆时钟上的指针。三个时辰过去,依旧联系不上姐姐,枫铃内心隐隐感觉到了不安。
难道时尽之庭出什么事了?
回想起人间遇到的那个人,她手上拿着是逆时钟上的分针,这一点就能证明她是时尽之庭的人,可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她。
她到底是从何而来……
……
主殿内。
谈判的意义也只不过是天道想看看其他人的意见,若是赞同裁决,天道会选择直接了结苍生,若是反对,则会给他们缓冲的时间。到头来没有任何意义。
殿内主要聚集着许多有头有脸的神官,每人手中拥有着一张票权,神情各异,相互看不透对方的心思。海温和桃灼他们虽然不能来天庭,但他们照样也有票权,投去哪方已然明了。
母神与帝君尚未出现。
在座的神官议论声纷纷。
“最后一场谈判了。”融焰慢悠悠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懒散,“结果会以怎样的形式发展呢,我可越来越好奇了。”
葬火之神——融焰。
惊斩饶有兴趣看着对面,开口悠悠说道:“除去待在人间不能在场的几位神官,对面的人未免过于少了。”
惊雷神官——惊斩。
“不过让我更好奇的是……”惊斩看向对面坐着的青雨,“他怎么突然坐在对面了,前两场谈判他可不是这样的。”
祈雨神官——青雨。
申霄抿了口茶,冷不丁开口:“他前不久去人间降了一次雨,回来时心事重重的,估计那时改变的主意吧。”
神霄仙君——申宵。
“他去了人间?”融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去了一次就让他性情大变,看来人间未必有我们想象的那般样子。”
惊斩耸了耸肩:“或许吧,反正这场谈判到头来也毫无意义,最终还是得看天道的决定。”
申霄清冷的眸子扫了一眼对面的人,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淡淡说道:“这场谈判我们要输了。前两场皆为平票,但别忘了,他们可有两位缺席的,最后一场那两人不可能不来,如今青雨又在他们那边。”
惊斩道:“话说,那个谁还没来吗?这种热闹他居然能迟到。”
融焰问:“你指的是哪位?”
“还能有哪位,就是那位足足有上万件本命武器的神呗,我记得他是……百武神官,对吧?”
申霄冷冷纠正道:“苍间花神,苍花。那个称号只不过是他瞎取的。”
惊斩却说:“但他确实符合这个称号。没有人的武器比他多了,再加上武力占比,想当年他一支笔就把整个天庭干碎了。”
融焰视线盯着殿门口,突然看到了谁,语气淡漠,出声提醒:“他来了。”
门外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最后一个到的难免会成为众人的焦点,莫竹刚走进去就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谢郁见人来了,二话不说就上前把人拉到了不太显眼的地方。
“你怎么才来啊,传信给你你也不回,前段时间你都去干嘛了?”
“主殿周围设了一层结界,我没法直接瞬移过来。”莫竹勉强挤出一抹笑,顺带拍了拍他的肩,“抱歉,前段时间回天庭处理了一点私事。”
“还是先落座吧,事后再叙旧。”
“好。”
莫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了一圈都没见到枫铃。
他还没来吗?
莫竹正琢磨着,这时,旁边坐着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人在众神官眼前戴着面具,很难不引起关注。
莫竹虽然常在天庭,可对这个人几乎没有印象。身姿端正,一头棕色长发,脸上戴着镇妖驱邪的面具,看上去有些吓人。
魑璃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一转头便对上了莫竹的视线。
莫竹微微怔了一下,半天没见他说话,于是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指了指脸上说道:“你其实可以把面具摘下来。”
“……”
魑璃闻言明显犹豫了,但还是听话的把面具摘了下来,那张容颜绝佳的脸暴露在当下。
清冷的眉眼荡漾着柔色,身材清瘦,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过来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感觉。
“我……第、第一次上来。”
魑璃说话时有些结巴,他不太能适应这种大场面,尤其是面对那么多人,脸上虽平静,但内心早已兵荒马乱。
莫竹想了想:“嗯,之前的确从未见过你。我猜你是鬼妖冥界的人吧。”
魑璃点了点头:“在、在下,镇邪傩神——魑璃,收、收到传信来、来此进行谈判。”
实则非也,他一直没有离开过鬼妖冥界,不擅长与外人交往,一说话就结巴,所以魑璃收到信的第一时刻就躲了起来,最后还是被他师父揪了出来,拎着人后领上来的。
“怎么一说话就结巴。”莫竹问,“是第一次出来吗?”
魑璃闷闷“嗯”了一声。
“这样可不行啊。”莫竹歪头一笑,“若这次谈判能让天道放下裁决,我带你去人间走走吧,认识一下更多的人。”
魑璃呆愣地看着莫竹,走了神。
魑璃听师娘说过关于花神的传闻,人间温柔的象征,就像是万人敬仰的神佛,从未有人见过他褪去脸上的温柔,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
没想到师娘说的没错……
他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温柔。
“好、好啊。”魑璃回过神来,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崇拜,“那、那说好了,要、要带我去人间走、走。”
莫竹含笑,刚想说什么,谈判开始的钟声就响起了。
殿内瞬间静了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收起了平时闲散的性子,每个位置散发着各自的气势,就连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凤朝和潭陆也认真了起来,坐在那倒有了神的样子。
隔了一阵。
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回荡在殿内。
门口迎面走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