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寨在芦苇荡边上,河道、沟汊、滩塘密布,水里全是鱼、虾、河蚌。
不靠赶集买肉,日常荤腥全靠河里捞,几乎每家都有小撒网、扳罾、长拖网等物,在不济鱼篓、竹笼、虾笼总有的。
也不是多精致的渔网,大多是是苎麻线编织的简易渔网,很多人都会自己搓线、自己织网。
将苎麻线织好后用猪血或栲胶浸透,晒干后变硬,变成黑褐色,虽然一些腥气,但防腐耐烂。
但织渔网要弄得好,也是一门细巧手艺。
手艺好的织出的麻网疏密匀整、牢实耐泡。手艺不济的,网眼歪扭,下水极易挂苇脱线。寨中有家人便做的格外精熟,闲时这户人家便多织几张新网,或是售卖交换些粮盐针线,或是替乡邻修补旧网,别人送点东西,也算芦苇滩里一门安稳营生。
第二天一早,何云起来,就发现武二已经杀好了一条大鳜鱼,武二一早从院门口拿的,还有一大碗河虾,应是村里人送的,到时候问问。
这儿鱼虾不缺,不过好鱼也值几个钱。
没一会儿,根生又送来了两条刀鱼,个头都在五六两,这个季节这么大少见了,毕竟现在不是汛期。
这刀鱼刺软肉细,清蒸或红烧都很好吃,属于沿江名产,价格也不便宜,是米价的三四倍。
何云想给钱,他红着脸硬不要,武二也说算了,何云只得递给他盒火柴,不许不收,他只得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要说这江里最贵的是鲥鱼,若是在芦苇荡深处撞上一条鲥鱼,自己摇船进城去酒楼、大户门上去兜卖,能卖出天价。
一条两三斤的货,便能卖到一两块银元,抵得上寻常农人好几日辛苦工钱,着实是一趟抵得上半年零花的好买卖。
不过这鲥鱼是极稀少、可遇不可求的。乡下老渔民常年撒网,可能一年都未必撞上一条。
可惜芦苇滩里只长芦苇、淤泥,土性黏烂又潮湿,烧不得瓦。寨中无人会这门手艺,顶多有几个人会上房补瓦、换几片新瓦。
真要盖房添瓦,必得摇船去附近镇上,离这更近的镇是景熙镇,摇船要五十多分,那窑户不少,不少人会烧砖瓦,逢集便摆卖,芦苇荡的人常拿鱼虾、菱角去换,瓦匠师傅也不少。
更近些有个大村里有个老瓦匠,村寨里之前造砖瓦墙,就是花钱请了那老瓦匠来指点造房子的。
听大河说,请那老瓦匠掌作,每天要管两顿干的,不算材料、饭钱,造一间黄泥瓦房也需要两三天,每天五角工费,要一两块大洋左右,若是青砖瓦房,起码要五六天,更贵了。
寨主这杂货铺前铺,带后面一间半黄泥瓦房,外加给兄弟造的那间通铺,老瓦匠打了折,只收了三块大洋,毕竟那时候大部分人还以为这是个匪寨,带去的生意多,硬要给头子们优惠,其实也没亏,毕竟老瓦匠也不是日日有活的。
一开始不愿意来,半强迫绑来的,钱也给了,他死后不敢全要,钱确实不趁手,后来寨主让他们经常捕鱼送去,把剩余的钱用鱼虾补了。
后面,看出这是个正经村寨了,其余村人就是常规价了。
吃过早饭,何云打算好好观察下这院子,除了前面杂货铺,后面院子倒是挺大,有个百来平方,除了正经住的瓦房,还有半间是厨房,但能看出来不咋开火,锅灶倒是齐全,另外摆了张简易桌子放案板,其余啥也没了。
武二可真凑活,她看这锅灶适用痕迹很少,果然,一问,他经常和大河、根生一起吃饭,根生会简单做些,几个单身汉随便凑合些。
有时不想凑合了,拿些东西让村里大娘帮做些好菜,但水平也就那样,这时候的人菜里能放点酱油已经算不错了。
还是他来了后,他知道何云做菜很多会放酱油,这才进了货。不少人还舍不得买,做的红烧也是随便乱放酱油,他觉得味道一般,其余人还都觉得好吃。
一日三餐也都是糊弄,天天喝酒,被何云一瞪,讪讪笑了笑。之前他年纪大了后,何云就不让他喝酒了,他也就不喝了,后面才知道何云很不喜欢酒味,只是因为他的爱好一直没说啥。
后面重生、又穿越到这里,日子太没劲又继续喝了。这时的就比起宋朝,那可太辣、太呛、太烈了,他喜欢量大、顺口、不呛人、能放开灌的酒。
他喜欢现在农家酿的米酒,最合他性子,不醉人,不喜欢那种烧刀子酒。
何云去上了厕所,武嵩可能见多了北宋时自家的茅厕,何云后面改造的比较讲究。
这院里的茅厕也比一般人讲究很多,在院落下风口,单独起了一间茅厕。
不过是茅草房,前一两年还好,小雨不漏,大雨会渗点水,没个三五年会到处漏雨,要时时翻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