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墙身高高矗着,遮得严严实实,外人半点也窥不见内里。
正面还安着一扇实木小板门,有木栓可以从里面闩上,不像其他家要么没门,要么拿草帘遮羞。
厕内埋了个大缸,四周用黄土夯牢,正中架着两块平整老青石板,稳稳当当的。
墙角还学何云,备着一只木桶,装着些干黄土,每次用过,随手舀一瓢撒下去,盖住秽物、压住臭气,蝇虫便少了大半。
整间茅厕清清爽爽,没有寻常乡下旱厕老远熏人的恶臭味,何云比较满意。
就是他洗澡不讲究,夏天直接去河里,冬天应该就是那个简陋的棚子了,木杆搭框架,四周围芦苇席、旧草帘,挡风遮视线,地上垫了些碎石、黄泥夯实,有一定坡度,污水直接流去边角低洼处了。他反正火气大,不怕冷,但何云就不行了。
不用她多说,武嵩一看她就知道问题了,他以前没想到何云也会在这个世界,没考虑到。
她拿了十块大洋给他,让他找人造个丈许见方的黄泥瓦房小浴室,上门留个高窄小窗通风,不透视,现在天热还好,天冷前要弄好。
地面可以铺些碎旧青砖,微微倾斜,不站的角落那边可以用碎石,没黄土那么泥泞,污水也可往院角低洼处流,不积水、不泥泞。要造的封闭性好,冬天不冷。
这时乡下起造一间一丈宽、一丈二进深的正经砖木瓦房,算下来面积约莫十二三平方。
青砖垫底、土坯砌墙、小青瓦盖顶,木料梁柱齐备,三合土夯实地面。请老泥瓦匠指点规制,给三块大洋作酬,乡邻帮工只备饭食。
造在镇上需四十八到五十块大洋。若是芦苇荡深处荒滩起屋,不用置地,土木材料多可就地取用,即便加上运费,连工带料三十四五块便能落成。
请老泥瓦匠指点规制依旧酬谢三块大洋,乡邻帮工只备饭食即可,这个没算上,结实可住数十年。
连工带料,造一间黄泥瓦房需近二十块大洋,村里大多数人住的黄泥半瓦半茅草,十三四块大洋即可。
开荒、造黄泥瓦房,花销很大,钱财基本是那流串乱杀人的乱匪那缴获的,赔偿了部分给受损的村人,剩余花的也所剩无几。那村里幸存的几户人家也是寨子最初的成员。
何云想再造间青砖瓦房,又怕太高调了,太扎眼,到时候再招官兵、招团练、招邻村窥探,算了,比较芦苇荡深处毕竟不是小镇。
吴庄是正经水乡古镇,沿街、临河、街巷屋舍讲究门面和整齐,古镇街巷屋舍讲究形制门面,又兼两层楼体需承重稳固,不是黄泥夯土墙。
何云之前买的那占地二十平、带小天井的两层小楼,售价一百三十块大洋,乃是正经全青砖瓦房。
和芦苇荡里的黄泥房、半瓦半茅屋本就是两个天地。
吃完早饭,武二又带何云在村里走走逛逛,向她介绍一下,路上有人好奇,有人大大方方来叫大哥、大嫂。
走到了码头上,何云顺带问起了村里船只情况。
据武二所说,这二十来户的水乡小寨,有七户人家里有小巧的鸭划子,新船三四块大洋,旧船两三块就够了,方便下湖打鱼割芦、就近走动。
村里另外只有两艘舢板,一艘中号舢板,6米长,属于他,当初从杀人那劫匪那抢的,那劫匪应该是从某个商人那抢的,还蛮新的,船上还有简易竹篷,听说二手也要九块大洋往上,能稳坐五六个人,可以跑远路、拉几百斤货,属于运输船。
这个何云知道,它还是乡下和上海间的货运主力。
武二又说道,那批劫匪还有艘旧的改装的小舢板,四米多,能坐三四个人,轻便好藏,便于流窜,应该就是当初他们最初的工具。上面有血和些刀枪痕迹,重新去清洗、翻修过,再用个七八年没问题,还把之前破旧的草蓬换掉了,换了个干净的。
至于带篷的小乌篷,价格是舢板的两倍,他们也买不起。
说到那批劫匪,除了留下钱、船,还留下了两把劈柴刀、一把匕首、一根带铁矛头的长矛,其余就是普通长矛。
武二在潘小莲没重生的那一次,流放中途遇到过金兵,偶然上过梁山,打金兵时见过阮式三兄弟怎么训练带兵打水仗。
为了寨子安全和自保,他一开始组织了几次青壮如何打仗对敌,训练的差不多了他才带人往外跑。主要是附近散匪还是有的,抢地盘也多,怕万一,让乡亲们自己组装起来。
大伙儿的武器主要是削尖的竹长矛,这个最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