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了给钱就痛快,不顺心三两个月联系不到人也是常事。钱还是在自己手里比较踏实。”
“快吃吧,一会凉了鸡蛋凝住就不好吃了。”
“这是无菌蛋。”陆黎又一次重申强调。
“好好好,无菌蛋,吃了能强身健体再活500年。”
看李峥把碗里剩下的牛肉都一块块挑出来,陆黎以为他不吃:“你没什么忌口吧?我记着吃火锅那次你吃牛肉了,这次就直接点的套餐加肉。”
“没有,我什么都吃。”李峥浑浑噩噩了一下午,吃完药发了汗,病气去了不少,身上也跟着卸了力,骤然轻松下来,整个人都有点飘,急需吃点东西让他踏实下来。
舀了一大勺饭塞进嘴里,没想到中间的饭还是热的,烫得李峥直哈气。
“差评,差评!这么贵的饭,为什么送来还这么烫!”
“因为我加钱了,要保温。”陆黎展示了一下外卖小票,上面包装费一栏写着:50元。
李峥气得恨不能掐他两把:“我以为是加料自动升级的!50,这个石锅值50?它镀金了?有这钱干什么不好!”
陆黎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感觉贵点,所以只有你那份单独升级了保温包装。”
一片好心,成了他舌尖上的一片红。李峥把肉挑出来,是想和陆黎一起吃的,眼下有饭不能吃的火气,全奔着牛肉来了,一口一个牛肉粒,连个渣都没给陆黎剩。
盒盖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不明显的油渍,提醒着这原来是盘菜,还是个肉菜。
陆黎无所谓,肉原本就是给李峥定的。
“我还以为你有忌口呢。你看,大维不吃香菜,我不吃葱,孟宇航煎饼果子不放辣……”
“饭前还有少爷报菜名表演?这是收费项目吗?”
“收费,75块5,打钱。”陆黎朝李峥伸出手。
“啪!”李峥拍了上去,“就说你小心眼,这就给我上眼药。”
虽然被李峥百般嫌弃,但这确实是个好锅,吃完饭,还是被留了下来,洗擦干净,和一紫一蓝两个餐具盒放在桌上。可一瞄到它就想起50的天价,越看越碍眼,干脆收到了床底下。
时间还早,谁也没提回去上自习的事。陆黎突然开口:“杨瑞不吃木耳?”
李峥不知道陆黎思维是怎么突然跳到这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次你都会把木耳挑出来。”
李峥吃饱喝足,躺在床上晃着二郎腿,“是,他木耳过敏,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大人们总以为多吃一吃就不过敏了,结果他隔三差五跑医院,见医生比见我们次数都多。后来他爸妈终于放弃这个尝试了。”
陆黎又问:“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算是吧。杨瑞原来住我家楼上,我,连同我家的备用钥匙都放在他家。晚上我爸妈回来晚,杨叔和杨姨就会留我吃饭,再晚就会在他家住,还会给我热一杯牛奶。”
李峥像是想到了什么,舔舔嘴唇,“你知道吗,睡前竟然能喝一杯热牛奶!以前我只在电视里见过!还会给我加点糖,甜滋滋的,我后来自己煮牛奶怎么都煮不出那个味道。”
从小物质条件就已经极度过剩的陆黎,显然不理解一杯睡前牛奶有什么好喝的,白天喝不行么,喝完了还要再去刷牙,麻烦。
显然后面的回忆不怎么愉快,李峥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遗憾和怅然:“后来杨叔生意越做越大,他们就搬到市中心的大房子去了,但是杨瑞我们有时间还会在一起玩。”
“那大维他们呢?”
“他们?我们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从小就玩在一起,敲完房门就跑,偷着拔园子里的菜,被人家上门告状,然后我们再一起挨打。”
“挨了打我们就去找杨瑞上药,那段时间他家都是棉签和创可贴。可惜他搬走之后,我们就省了上药环节了,一帮小不点只能抱团取暖疗伤,可怜哟~”
陆黎一直静静听着没搭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李峥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喝完药准备再睡一觉时,陆黎站起来,走到他床前,挺拔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你喜欢他。”
李峥像触电一样僵住,半眯的眼睛瞬间从月牙瞪成了满月,连冲剂也噎在嗓子忘咽下去,药的涩苦迅速蔓延口腔,连带着胸口也闷得发涨,脸不知是感冒还是热的,憋得通红。
“吗?”陆黎好像才意识到他还是个病号,为了照顾李峥的情绪,大发慈悲补了个字,在他憋死之前,把一句陈述句变成了疑问句,但眼里分明是“被我看破了”的笃定。
你喜欢他吗?
把晾好的水递给他,李峥没滋没味地喝了好几口,才说:“哥哥,咱们能不接连开大吗?照顾一下病人行不行?”
“我是男的,他也是男的,怎么喜欢?”仿佛为了证明什么,李峥撸起袖子,手臂用力,拉出紧实利落的肌肉。
陆黎看着少年流畅的肩臂线条,那种力量感好像从肩臂延伸到锁骨,扛下了所有欲言又止的心事。
“就那么喜欢呗。”陆黎丢下这句,就没再说提起这个话题,留下心事重重的李峥,继续去网上淘课。
李峥被这句平地一声雷震散了困意,眼前像是被劈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最后直挺挺躺着发呆。
半晌侧过身,拿起手机打开搜索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