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什么？”李峥早就忘了造下的孽，一下被陆黎问住了。

陆黎以为他是故弄玄虚，手指向体育楼顶层根本看不见的灯光，“就那个晚上会亮灯的教室。”

“晚上哪个教室都亮灯啊，你说的是哪个？”张贺闻声搭腔，今天他错过了“鬼故事”的传说，以为陆黎要找东西。

李峥很意外陆黎还把这事放在心上，他冲张贺摆摆手，示意他别打岔。

“然后啊，然后有学生半夜组团去探险，把锁撬开进去了。”

“看到什么了？”陆黎故作淡定，但是越来越急迫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内心。

李峥拉长声音，“你还记得咱们今天去的时候，有张桌子，还有几个新的篮球排球吗？”

“嗯。”

“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那几个球在桌子上排排站，就像有人推一样，一个一个往下掉。砰，砰，砰……”

李峥讲得绘声绘色，陆黎心跳的节奏也跟着一下一下跳动，明知道按照恐怖片的经典套路，最后会有一个惊悚的转场，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跟着悠在半空，等待最终处决。

“嘭！”李峥突然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炸得他呼吸一下就乱了。

“一个篮球落地后，就那么炸开了。把这些探险的学生吓得满楼逃窜。但是说也奇怪，那几个球明明已经都落到地上了，身后却总有拍篮球的声音，就那么不不远不近的跟着，一直到他们在一楼的训练场跳窗跑出来，声音才戛然而止。”

“有了亲历者现身说法，这个教室即使不锁也没什么人去了，你看到的那几个新篮球，也没什么人敢用，学校也不差那几个球，那个教室就废弃了。”

现场的情景自动在脑海中对号入座：破旧积灰的桌子，被弃用的新器械……

那，脚边骨碌过来的半瘪破篮球，就是……

还被李峥踢了一脚？！

果然，李峥接着说：“我今天还踢了一脚，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来爬我的床报复我。啧啧，可千万找准了，别爬到你床上去。我好歹上了一年学，在“TA”这还能混个脸熟，你这陌生的面孔，可不好说……”

李峥越说越来劲，等半天也没听见搭话，旁边早已没了陆黎的身影，回头一看，他正站在路灯下发呆。

“人呢？走啊？”

陆黎一动不动。

李峥以为陆黎故意逗他，走过去： “怎么的，突然破解哥德巴赫猜想了？还是被高斯附体了？需要我给打束追光吗？”

还是没应声。

一抬头，陆黎眼神的落点直直射在他身上，路灯虚化了他的身形，衬得那双眼亮得吓人。

靠，真给少爷吓坏了？“听个鬼故事不至于吧。”

这么俗套的鬼故事小学生都不信了吧？再说哪个学校没有几个镇校的传说？学霸精通数理化公式，不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吗？没想到一个胡诌的故事威力这么大。

李峥真有点害怕了，避开陆黎的眼睛，绕着他慢慢转了两圈，手往四面八方赶着什么，嘴里念念叨叨：“哎，不管你是谁，从我家少爷身上下来！下来！滚！”

陆黎被李峥这副大神模样逗笑了，眼神回笼：“你这故事是专门为我编的吧。”

看到他没什么事，李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坦白道：“也不算吧，至少我描述的都是客观事实。”

“客观事实？”陆黎挑挑眉，“半夜会亮起的灯？”

“据说上一个巡夜的大爷忘在那了，正好冲着窗外，还有一堆东西挡着，所以在外面能看见，打开门反而看不见了。”

“那排队跳桌的球？”

“风吹的。”

“爆了的篮球是……”

“那个球本来就是坏的，好几个地方磨得露内胆了，正好撞上桌角，就炸了。”

“还有追着跑的拍球声……”

“哎呀，几个人跑的时候，把球绊到了楼梯间，人在前面跑，球在后面追。楼层要是再高点，楼梯再长点，都能被追上了。”

陆黎听着好笑，自己琢磨一晚上的校园怪谈，就是这么一个连环乌龙。

一口气说完这些，李峥有点好奇，反问：“你怎么知道我骗你的？”

“逻辑说不通。当年差点被端了老巢，也只是追到体育馆门口，这一次凭什么追到宿舍？”

万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他抓到了漏洞。李峥感慨：“可惜了，以后狼人杀剧本杀这些，戒了！”

陆黎没玩过这些，不理解一个游戏有什么可惜的，要找个机会试试。

他们在超市门口耽误半天，张贺已经抱着一大堆零食出来：“快快，帮我拿点，峥儿你接着底下，少爷你拿上面那两个。”

李峥找了半天角度才兜住底，没让这些零零碎碎掉下来。“买这么多，怎么没拿个塑料袋？”

“咱们不是三个人呢嘛，应该能拿，该省省，该花花。今晚杨瑞说不想回去了，来咱们宿舍住。”

李峥手一抖，刚划拉到怀里的零食差点掉了。陆黎空出手接了一下，帮他整理好，拍了拍，“稳着点。”

最近杨瑞补课忙，李峥也有意无意躲着，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这几天他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干脆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包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