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是顾笑的。
床笠是,毯子是,枕头......
余莫图躺在床上莫名其妙地开始胡思乱想。
哦,还有老古董,也是,顾笑的。
余莫图举起老古董看了看,这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好的肉,奥特曼的脸被捏成了大脸盘子,身形也都瘪了。
“顾,笑。”余莫图盯着老古董问,“你,相,信,光吗?”
余莫图说完没憋住,笑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他搓了搓枕头,侧过身砸了几下,捏着老古董出神。
可怜的老古董饱经风霜,耳朵这块破了个口,被重新缝了起来,余莫图摸了摸,这地方应该是从许家老三手里抢回来的时候裂开的。
余莫图紧了紧被子,整个人蜷成一团,闭眼安详大半个小时,一点睡意也没有。
“靠......”余莫图弹了老古董的脑袋,“我相信光了,老奥特曼,我想睡觉。”
睡觉是一件很隐私的事。
余莫图的睡眠质量并不算好,必须要用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否则就容易失眠,每次住酒店的时候,总会翻腾个半天,一直耗到两三个小时过去后精神疲惫,脑袋被迫关机。
此刻的被子床笠毛毯枕头统统是别人的,他觉得自己在裸奔。
余莫图翻个身闻了闻枕头,又闻了闻被子,这味道又陌生又熟悉到让人下意识深呼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余莫图觉得这种行为从品德上可以定性为耍流氓,在老奥特曼安然的注视下,十七岁的余流氓来回蠕动,浑身不自在。
蠕动了大半天,余莫图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被子枕头毯子床笠统统被顾笑给睡了。
“我......草?”余莫图愣了好一会儿。
妈的我房间不干净了。
妈的我也不干净了。
余少爷躺在床上扑空气,一脚顶起棉被,再重重地砸了下来,折腾了老半天,各种姿势轮流来个遍,最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翻身下床,抓起老古董蹿回自己房间,盯着顾笑看了好一会儿,把老古董横在了中间。
“睡觉,”余莫图拍了拍老古董,侧头看了几眼顾笑,“奥特曼,他占了我的床。”
好在床大,有两个枕头,不然他寻思自己这手欠的程度,绝对要把顾笑踢下床去。
余莫图闻了闻枕头,闻了闻被子,就是这个味儿,欸对极了!
脑袋一沾枕头,杂七杂八的想法总算断个一干二净。
终于能睡了,他困得打了个呵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
顾笑觉得今天的老古董手感很好,毛茸茸的,比平常还要毛茸茸。
他抱着老古董,整个脑袋深深埋了进去,下意识嗅了嗅,味道是闻习惯了的好闻。
老古董好像长大了,顾笑心想,居然有鼻子有嘴,还有头发,甚至大腿也能夹住。
等等......
鼻子?
嘴?
头发?
靠,腿他妈也能夹得住?
“!”顾笑吓到睁眼,这遮光窗帘太严实,房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他盯着眼前圆圆的脑袋愣了半晌。
“我草......”顾笑咽了口唾沫,才意识到自己跟个树懒似地挂在余莫图身上,老古董被夹在中间,前胸贴后背挤变了形。
睡姿太过狂野,直到醒来发现脑袋怼脑袋头贴头,用了同一个枕头,另一只已经趴在地上安静地去了。
耳边是余莫图起伏有序的呼吸,顾笑顿了顿,小心地抽出胳膊,身子有些发烫。
我不是睡客房吗我草,怎么滚到一张床上来了,顾笑愣了好一会儿,起身捏着老古董,偏头又看了看余莫图。
乌漆嘛黑的房间里,什么都看不清。
顾笑鬼使神差地伸手捻了捻他的头发,下一秒余莫图裹紧被子,整个人蜷成了更小的一团。
“顾胖子,别动。”余莫图说梦话。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此刻上涌的情绪裹挟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念头,顾笑挠着脸,尴尬地自顾自笑了笑。
打开手机,七点半。
“早上好。”顾笑对空气说。
晨/勃太过紧绷,下面每次都要顶成个帐篷,顾笑内心叹了口气,整个人环住膝盖蹲坐在床上,几分钟后轻轻出了房门。
大厅空无一人,主卧房门紧闭,下面门缝也没有透出光亮,余庆国和许清玉也还没醒。
顾笑顿了顿,把老古董放回客房。
刷牙洗漱,再一抬头,身后安静地站了个人。
“我草!”顾笑倒退一步,险些把余莫图压趴下,“你,你他妈不是在睡觉吗,走路没声啊。”
“......这我家。”余莫图扫了眼顾笑嘴角的牙膏沫,“你昨天数学写睡着了,我拖不动,直接让你睡我床上了。”
顾笑应了一声:“那老古董——”
“我放的。”余莫图说,“客房睡不惯,在你床上躺个半天没睡着,就躺你旁边了。”
“啊......”顾笑顿了好一会儿,张嘴欲言又止,完美咽下了泡沫,辣到呕着嗓子眼干咳。
“咋了?”余莫图愣了愣,“我们以前又不是没睡一张床上,你脸红个啥劲?”
“我他妈,”顾笑擦完脸,“我他妈是因为把牙膏吞了。”
余莫图看着他,笑了老半天:“行呐。”
“靠,我是真吞了。”顾笑说。
余莫图:“哦。”
“真的。”顾笑又强调了一遍。
“好好好。”余莫图拍了拍顾笑肩膀,绕过去端起牙杯漱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这老古董......是你的阿贝贝吗?抱得挺严实啊。”
顾笑咽了口唾沫,半是窘迫半是不自在地清清嗓子:“是,是吧。”
“睡个觉,差点被你勒死。”余莫图偏头上下扫了过去,突然顿住,面色怪异地开口,“牛,牛逼。”
顾笑瞬间弯背,压下了身子:“......”
余莫图早上写完一张数学试卷,时间控得很死,这是学校专门从杭州那边淘来的,难度也比平时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