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行至假山小径,戏台处忽爆出震天喝彩——旋即化作凄厉惨叫!
黑衣杀手自四面八方现身。惊呼、奔逃、哭喊声骤然炸开。
冉轻颜疾步躲入那处石穴,外头呼救声由远及近,愈演愈烈。
忽然,一道黑影俯身探入穴中!
冉轻颜险些惊叫出声——却见那人摘下面具。
是苏伏。
她长舒一口气,瘫软在地。
“这些人里,可有你要救的?”苏伏声音冰冷,“最后一遍。”
“没有。”冉轻颜答得毫不犹豫,“他们死不足惜。”
苏伏不再多言,将她拉出洞穴,把自己的面具戴在她脸上,随即牵着她的手,堂而皇之从后门离开,登上马车。
“待会儿送你去南湘馆附近的街市。有家铺子叫‘藏香记’,进去挑些点心,记苏离的账。出铺时,官兵和你父亲也该到了。该怎么说,你心里清楚。沿途小贩我已打点过。”
苏伏摘下面具,沉声交代。见冉轻颜点头,他又补上一句:
“若说了不该说的,或走漏风声,我会杀你。好自为之。”
冉轻颜依言而行。在藏香记取了两包桃花糕,特意候到官兵经过时才出门。
冉父见她,立刻下马追问:“你不是该在南湘馆?怎从点心铺出来?”
“女儿脚程慢,出府时映玉已先行一步,只得步行至此。见到点心铺子,便想买些与同去的姑娘们分食。”冉轻颜微笑反问,“父亲怎与官兵同行?可是出了事?”
“南湘馆有人报官,说馆内异动。我正随官兵前去查看。你先回府罢,莫告诉姨娘,免得她忧心。”冉父说着便要上马。
“父亲,女儿也想同去。若是妹妹出事,我实在放心不下。”
冉父迟疑间,刑部侍郎萧肃策马上前:“何事耽搁?”
听罢缘由,萧肃似笑非笑地看向冉轻颜:“冉姑娘心系手足,情理之中。若不介意,可与本官共乘一骑。”
冉父只得应允。
马背上,萧肃握缰的手渐渐收紧,胸膛几乎贴上冉轻颜的后背。他的吐息近在耳畔。
冉轻颜尽力缩起身子,拉开一丝空隙。
“轻颜怕我?”萧肃的声音低低传来,“本官不吃人——尤其不吃你这样的美娇娘。”
他的音色与苏伏截然不同:清亮里带着三分狡黠,正是许多女儿家心仪的模样。
“萧侍郎请自重。你我素不相识,如此称呼恐不合适。”
“那……冉十七娘?”萧肃轻笑,“这般可行?”
“随侍郎之意。”冉轻颜不再多言,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南湘馆大门紧闭,官兵重重围住。馆内死寂无声,再无呼救。
萧肃、冉轻颜等人下马静候。官兵齐力撞开大门——
与此同时,一道锐利哨音响彻天际!
门内,一道黑衣身影左手持剑刺穿最后一名世家子弟的胸膛,右手举起骨哨吹响。玉竹面具遮住他上半张脸,未等众人看清下半面容,他周身骤然爆开浓烟!
“追!”萧肃立时回神,喝令追捕。
冉轻颜却怔在原地,微微张口。
那是苏伏。她认得那独一无二的玉竹面具。
而他杀的那人……正是南湘馆中唯一记得她模样的昝家四公子。
“冉十七娘受惊了?可要先回府歇息?”萧肃侧首问道。
冉轻颜摇头,待烟雾散尽,才一步步走入馆中。触目皆是尸首,她适时面露惊惶,身子一软,晕厥过去。
此后种种,便与她无干了。
南湘馆群花会,终以一场悬案告终。世家子弟伤亡逾八成,幸存者也多惊魂难定。花会黯然收场。
而冉府的波澜,方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