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达西的应答温和而笃定,"你的眼光向来是最公允的。"
见他依旧驻足在原地,伊丽莎白不由莞尔:"你站在那儿,不觉得冷么?"她语带关切,却又含着一丝打趣,"若是再这么站下去,我怕湖边的夜风真要冻着一位绅士了。"
达西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仔细地将门关好。
两人沿二人着小桌坐下,伊丽莎白略带歉意地说:“今天在马车里居然睡着了,实在抱歉。”却见达西坐得十分笔直一丝不苟,像在舞会上那样。她柔声道,“这里没有别人啦。“达西闻言,身形才略微松弛下来,将椅子向她挪了挪。
伊丽莎白自嘲道本想做一个乖巧的新婚妻子陪伴丈夫的,结果出师不利。达西也认真地回忆,说大概他也睡睡醒醒很多次,因为今天做了太多事,还要坐那么久的马车,他尚且觉得疲劳,何况她呢?
“不过,能安静的看着你恬静温柔地睡颜,本身也是一种莫大的恩赐,再坐一整天的马车我也愿意。”他的目光从未从她的双眸移开,身体也不由自主向她靠近。
伊丽莎白被达西突如其来的直率情话搞的有点羞涩,下意识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试探性地问他要不要试试花草茶,这是她睡前喜欢喝的。达西表示虽然绅士们通常不碰这种东西,但是他愿意尝尝她的口味。趁着她倒茶的功夫,他终于得以将那系得过紧的晨袍带子稍稍松开些许。
达西接过她递过茶杯时,手指似乎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她的指尖——抑或只是他的想象?一阵如春风拂面般的微颤自指尖滑入心房。达西一顿,见伊丽莎白也赶忙低下头,借以掩饰骤然微乱的心跳,余光却仍忍不住悄悄瞥向他。达西匆忙端起杯子,几乎是一饮而尽。
伊丽莎白低头佯装整理披肩,瞥见对面的达西似乎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她不经意间掠过他晨袍下亚麻睡衫的领口、裸露的颈部皮肤。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一位男子。莫非往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将如此亲近?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蓦然加快,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情愫悄然滋生。
达西的脸上露出一个颇为复杂的表情,仿佛仔细辨别花草茶的成分,却依旧礼貌地问:“这已经是着手对我的睡前习惯进行改变吗?”他笑道,“达西夫人?”
他用着最正式的称谓,语气里却充满了只有他们才懂的亲密调侃。伊丽莎白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爱上他这种独特的、属于达西的幽默,她笑着解释说完全没有,只是觉得这茶会帮他安神些,并问他是否喜欢。
“我觉得这一杯体验已经足够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但又随即补充如果能让她开心些,再喝几杯也欣然接受。只不过,他说话时的表情,可实在算不上“欣然”。伊丽莎白又被他这种一本正经地口不对心逗笑,不过她可万万不愿达西误以为自己在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