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兄长,是她的监护人。”达西大步迈向壁炉,留下一个紧绷高大的背影,他忽而又转过身,“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保护她,在这件事上,没有旁人置喙的余地!”
他昂首挺胸,指节却因紧握而发白。壁炉的烈焰在他身后熊熊燃烧,投下的阴影将他笼罩,宛如一尊冰冷的石雕。
房间鸦雀无声,壁炉的烈焰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身影冷冷清清。
“很好……这倒真是您一贯的作风,达西先生,总是如此擅于替他人做出决定。”伊丽莎白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仍泄露出一丝颤抖。
“我有些头痛。”伊丽莎白看了看身边几乎快掉下眼泪乔治安娜,心生歉意,说:“亲爱的,你可以陪我上楼吗,我不太舒服。”
达西的目光追随她们,出于礼节,微微颔首。直至她们离去,他才又转过身面对壁炉。火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方才争执的余波让他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良久,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而此时炉火也已渐趋微弱,衬得他伫立的背影愈发孤寂。
达□□自回房,卧室的壁炉只剩微红的余烬,映得房间半明半暗。达西目光扫过卧室,只觉得一切都不合时宜——那张四柱床,床帷垂得一丝不苟,仿佛嘲笑他的失控;书桌上堆叠的账本,提醒他未尽的庄园责任;壁炉台上父亲的肖像,目光似在责备他的固执。
他试图坐下,扶手椅硌得他不适;拿酒杯饮酒,却觉得苦涩难咽。他又走向窗边,拉开窗帘,庭院的静谧与他的心绪格格不入。伊丽莎白的冷笑着说“达西先生”的脸、乔治安娜的啜泣,以及威科姆的影子…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盘旋。他甚至荒唐地想,邻居太太的三个儿子是否会如威科姆般,觊觎乔治安娜的天真。
最终,他颓然靠在书桌旁,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他想保护,却似乎伤了最亲近的人。
夜渐深,达西却在枕榻上辗转难眠。两人争执的言语在他脑中一次次回响。他痛恨威科姆昔日的背叛,恐惧妹妹重蹈覆辙,更懊悔自己竟口不择言,伤了伊丽莎白的心。他不知明日该如何面对她,既渴望与她开诚布公,将一切纷扰理清,又恐惧误解愈深,让今日这尖锐的裂痕,演变成一种持久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