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安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说到“底气”,伊丽莎白显然有很多”话题”可以展开。她立刻带着一丝自嘲安慰她道,自己当年可没有乔治安娜这般幸运——即便心下万分不情愿,她也曾应允过某位她“讨厌的”绅士的邀舞。
“在小小的梅里顿,开罪一位来自德比郡的、举足轻重的访客,终究不算明智。”她煞有介事地说。她想到了当年夏洛特对她说得那番话,如今有了更深的理解。不由得感叹道:“谁又能预料到,往后的际遇会如何峰回路转呢?”
她目光轻巧地从达西身上掠过,他将报纸置于一旁,手肘搭在旁边的桌上,以一个悠闲姿势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么……我想,哥哥当时一定也邀请你跳舞了?你定是不会拒绝他的。”乔治安娜显然没有听出她意有所指。听了嫂子宽慰她话,她心情舒展,脸上绽开一个温暖而纯真的微笑。她目睹兄嫂间的深情与默契,早已在心底悄然勾勒出自己向往的幸福图景。
“哦,我的天哪!”伊丽莎白略带夸张地轻呼,“谁敢拒绝‘达西先生’的邀请?他一步入梅里顿的舞池,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滞……” 乔治安娜正聚精会神,期待嫂子更精彩的描述,却被达西一声刻意而低沉的轻咳打断。
“好了,女士们……”他开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请原谅我的打扰,但我必须礼貌地提醒二位:那位被频繁提及的当事人,此刻正坐在这里。”
伊丽莎白向乔治安娜飞了一个狡黠的眼色,暂时收住了这个令她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时,仆人来报,钢琴教师到了。乔治安娜起身告退,伊丽莎白也随之站起。达西却先一步,顺手掩上门。
“现在,达西夫人,”他背倚着门板,姿态看似悠闲,语气彬彬有礼却意味深长,“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暂且留步,我们谈一谈?”
伊丽莎白眼波流转,她深知“达西夫人”或“达西先生”这类正式的称呼,出现在他们私下的交谈中时,往往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暗号,预示着某种温和的较量或甜蜜的责备。她笑吟吟地走近他,仰起头俏皮地问道:“怎么了,我亲爱的先生?”
“我...不禁开始认真思考,”他缓缓说道,目光紧锁着她,“是否应当对您与我妹妹的私下交谈,稍作约束。”
“哦?愿闻其详。”
“在我听来,您所倡导的‘淑女拒绝的权利’,其核心要义,似乎与‘如何得体地动摇未来丈夫的权威’……如出一辙。”他顿了顿,恍然大悟般微微颔首,“并且,恕我直言,这俨然是阁下一直身体力行的一套哲学。”
“那么,请允许我请教,达西先生……”她刻意停顿,仿佛在斟酌最精准的用词,“您所描述的这种情况——这种‘得体的动摇’……是您所深恶痛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