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与他四目相对。达西凝视着她,思索片刻,而后微微俯身,将距离拉得更近,声音低沉:“至于我的立场,夫人,我更倾向于留待今夜……向您当面阐明。”
伊丽莎白昂着头,毫不避讳他炽热的目光,脸颊却瞬间飞红。她罕见地语塞,抿住了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将这番机锋继续下去。
壁炉架上,那座鎏金座钟的滴答声,正在一丝不苟地记录着这份静默。片刻后,她终于挑着眉问道:
“那么,达西先生,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达西微笑着为她打开门,彬彬有礼地示意她先行。伊丽莎白依旧背着手,像一位胜利者般昂首挺胸地迈了出去。
达西目送她离开,心想,今日这番闲谈,细细回味之下,不啻为一场平静下的惊涛骇浪。他一边把玩印戒,一边想到若一向温顺乖巧的妹妹,真从妻子那里学得些俏皮的神韵,他作为兄长,恐怕真要平添许多牵挂。但转念一想,那些舞会上的交锋、客厅中的辩论、那曾如利剑般直指灵魂的严厉批判,以及如今这无处不在的见缝插针的调侃——她那令人无可奈何的记忆力和闪耀的智慧,曾让他何等困扰,如今便让他的人生何等丰盈。
想到此处,他几乎要同情起乔治安娜未来的丈夫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莫非也要经历一番类似的“锤炼”?但随即一个更清晰的念头浮现上来:若他有幸拥有与自己相当的智慧与胸襟,那么这番“锤炼”所带来的,必将是与自己此刻所拥有的、同等分量的幸福。而这于妹妹而言,怎能不算是一种幸运?
最终,他决定将这些问题暂且搁置——报纸上那篇关于农业保护的辩论才读了一半,他打算用接下来的时光好好研究。
然而正当他准备重新沉浸在阅读中时,伊丽莎白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我要去捡栗子,你来吗?”
达西立刻意识到,他此刻正完美地拥有着拒绝一切计划外事务的绅士的“特权”。但同时,他也迅速地想到,在妻子发出邀约时,坚持这种权利简直是世上最愚蠢的事。
他轻笑一声,快步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