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伊丽莎白与达西散步。她的体态愈发沉重,无法走得更远,二人只在宅邸附近缓缓兜着圈子。
“你还好吗?我母亲的到来一定又让你备受煎熬了。”
“不,不,我还好。不至于'数着日子' 过。”他微笑调侃道。
伊丽莎白于是恳切地请他体谅自己的母亲,看到出嫁女儿怀孕的欣喜心情,哪怕她每天必将彭布里从房梁到地板夸耀一遍,再感叹一番自己这位年入一万镑的女婿为女儿提供的优渥环境,还将继承人挂在嘴边。因为有五个女儿,她比任何人都在意此事,这固然让伊丽莎白难堪且倍感压力。但她毕竟是爱女儿的,这点毋庸置疑。
达西虽不完全赞同,却也接受了,遂将那日与贝纳特先生的谈话告知伊丽莎白。
“这的确像是父亲的风格。”伊丽莎白感叹,“只怕反倒助长了母亲那过于亢奋的情绪。”
“这其中的确有种无奈的讽刺。”达西若有所思道。
"亲爱的,我们可千万别变成那样。我一点也不喜欢。”
“当然不会。”达西自信满满。
“至于我母亲……我深知她的许多言行令你困扰,我完全明白你的感受;但我仍要请你相信,她心中并无半分恶意,也绝非刻意要冒犯你或是彭布里的任何一个人。”
“是啊,我明白,我明白。”他停下脚步温柔地注视着妻子。
“她对我的深爱与你并无二致。我恳求你不要将她视为仇敌。”伊丽莎白告诉达西,近日她一得空便设法与母亲谈心,这实非易事,只因贝纳特夫人总是风风火火,仿佛有千百桩事务等待她调度指挥。所幸,这位从梅里顿来的乡绅太太虽对伦敦的新派医术嗤之以鼻,终究对这位年进一万英镑的彭布里主人存着三分敬畏。至于她的乡村秘术,虽深奥难解,毕竟是经验之谈,若无伤大雅,便随她去吧。
“我想,我已开始领悟令尊那独特的逻辑,且觉得大有裨益……”达西笑笑说。
暮色渐渐降临,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地向那座宏伟的、正逐渐被他们打造成一个真正家园的宅邸走去。
突然,贝纳特夫人尖利的嗓音如同警报一般从客厅的窗口炸开:“我的老天!我瞧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