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源看着她,脸上并未因这句话有任何表情,坦荡直白,任由苏慕打量,“我哪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替人发声罢了。”
苏慕静静看着他,眼神摆明了不信对方。
“姑娘,你会发现真相的,我也跟你坦白吧,这花影城,并不如它表面上那么简单,包括那花影楼。”
唇角溢出一声笑,苏慕懒懒看向他,“这话你刚才说过了,孟大夫。”
孟源轻笑,“是吗,苏慕。”
苏慕没有丝毫意外,对方会知道她的名字。
孟源将手上的钱袋子还给她,“姑娘,我说了,我的诊费只有十两银子。”
苏慕没接,转身便要离开,只留下淡淡一句,“你的诊金就值那么多,毕竟,你可是看出了整个花影城的病。”
这座城生病了,可病人自己不会知道,只有大夫,只有大夫才会知道。
孟源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那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抹别样的情绪,他的眼中似有泪光闪过,“阿芝,你看到了吗,我终于等到了你所说的人。你放心,再过一些时日,这花影城会恢复成它最开始的样子。”
孟源走后,一道身影跌跌撞撞跑进屋子,温柔恬静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张,身形狼狈,嘴边不断说着,“奶奶,阿紫。”
她来到门边,待到看情里面的人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屋里头的李元芬正倚靠在床头,手上正拿着一个不知名的物件,梨白眼眶蓦然一湿,哑声道:“奶奶。”
李元芬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抬眼往屋外看时,一眼便看到了满脸泪痕的梨白,“小白,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呀,奶奶心疼的呀。”
梨白拖着身体来到李元芬深身前,坐在她床边,双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是一日比一日的硌人,同时也在无时无刻提醒她,奶奶老了。
梨白低下头,语气懊恼,“奶奶,对不起,是小白回来晚了。”
她在彩排结束后才得知阿紫来找过她,阿紫懂事,往日里从来不会去花影楼找她。那时她便知道,奶奶一定是出事了。
李元芬心疼地看着她,这孩子比之前瘦了,“小白,奶奶没事,你放心,好吗。”
梨白一脸倔强,连连摇头哽咽道:“怎么会没事,奶奶,我都知道的,一直以来,你为了不让我们担心,经常半里偷偷捂着嘴不肯咳出一点动静。知道你因为咳嗽吃不下东西,晚上睡不好觉,这些我都知道,你让我怎么欺骗自己,骗自己你真的没事。”
“小白。”李元芬不可置信般,一直以为她都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从来没有在她们两姐妹面前暴露过。
梨白怔怔看着她,像在无声回应她的猜测,“奶奶,我们只有彼此了,不要再欺骗对方了,好吗?”
“奶奶,姐姐说得对,你不能再欺骗我们了。”梨紫刚从外头抓药回来,刚一走进房门便听到这一番话,原来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你,姐姐,你们都不许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我也能照顾你们的!”她不需要时时被人照顾,成为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大傻瓜。
“好,阿紫已经能照顾奶奶和姐姐了,我们之后再也不许瞒着彼此,有什么都要说出来。”这个世界上,她们只有彼此了。
晚上,李元芬服药睡下后,梨白叫上了梨紫出院子,满天星星下,晚风吹过,梨白闭着眼感受着这难得的放松,许久,她轻声开口,“阿紫,你告诉我,奶奶今日到底怎么了。”
梨紫抿着唇,神色纠结,但想起她今日答应了不许再瞒着姐姐,于是狠心开口,“奶奶今日起床咳血了,很大的一滩血迹,她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我还是看见了。所以我便想着去找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去医馆,大夫见我没钱也不肯开药。”
梨白苦笑着,“后来呢。”
她放任着自己的心越来越痛,奶奶老了,梨紫还小,可她竟什么都不知道,在一切有了结果时才匆匆赶回来,她真是没用啊。
提起这段求助无门的时刻,梨紫张了张嘴,可在她看见梨白脸上的那一抹疲惫与自责时,改口道:“后来,我碰到了一个漂亮姐姐,是她带着我找大夫,给奶奶看病,姐姐你知道吗,是孟大夫给奶奶看的病,孟大夫的医术可好了,所以你放心,奶奶一定能好起来的。”
“好,姐姐相信阿紫。”梨白轻轻抱住了梨紫,“阿紫,对不起,姐姐知道你今日肯定特别害怕,是姐姐不好,没能第一时间在你身边。”
梨紫抬手轻轻拍着梨白的后背,微微摇着头,“姐姐不用说对不起,阿紫虽然很害怕,但是阿紫知道,姐姐在为了这个家努力赚钱。姐姐,你不要怀疑自己呀,你在阿紫心里,是全天下最棒的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今日跟别人说姐姐你在花影楼表演有多骄傲,姐姐,我不许你说自己的不好,你没有不好,你是最完美的!”
梨紫失笑道:“阿紫,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
“我不管,在我心里姐姐就是最完美的,我不许任何人说你不好,姐姐你也不行,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好,姐姐不说,阿紫不能生姐姐的气呀。”
“嗯!”
……
翌日,花影楼内,花影戏的彩排正在进行,梨白刚刚结束自己戏份正要退场,只待她说完这最后一句的台词,她便可以回家照顾奶奶。
她一袭白衣,身影纤细,手指颤抖着指着眼前的两人,“花影,你怎可这般对我,梦松,他明明是我的!”
花影轻轻擦拭着眼泪,身体微微靠在月梦松的身上,无辜看着她,“花盈,你怎么能这般说我。”
“咳咳咳,停。”秋凇打着手势,弯腰在那咳嗽,一旁的人扶着她,“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