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凇直起身,摆摆手向着众人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又要麻烦大家重新彩排一次了,梨白,不好意思。”
梨白微微笑着,“没事的,秋凇姐。”
如果说这一次只是意外的话,后面的几次梨白不得不怀疑对方是有意针对自己,每到她们两个的戏份,秋凇便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不舒服,几次下来,大家都以为是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背后对她翻白眼。
后台里,秋凇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慢悠悠开口道:“梨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秋凇,今日彩排,你为何针对我。”梨白抿着唇,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秋凇抬手撑着下巴,眼神一寸一寸打量着眼前这张脸,他们都说花影楼的秋淞姑娘相貌出众,是个大美人。可他们不会知道,其实梨白的相貌更甚。
素着一张脸也难掩五官的精致,皮肤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更让人惊羡的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温柔干净,像悬挂在天上的明月,光是站在那里便会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跟他们花影楼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秋淞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梨白,你怎么能污蔑人呢,我什么时候针对你了,我身体不舒服那也叫针对你吗。”
梨白咬着唇看着秋淞,“你心里清楚,你到底有没有针对我。”
秋凇眉眼含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微微歪着头,语气无辜,“这我还真不是不知道呢,梨白。”
梨白咬着唇,许久她才回了一句,“为什么,秋凇,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为何要这般对她。
秋凇噗呲一声笑出声,终于解答了她的疑惑,“梨白,你的路走得太顺了。”
她在花影楼的路走得太顺了,顺到已经挡了她的路,这样下去,她会成为下一个秋淞。
甚至,比秋淞更甚。
听到是这个理由,梨白苦笑一声,自顾自摇头,“我在这花影楼待了一年,演过的角色屈指可数,登台表演的次数也少得可怜,你说,我的路太顺了吗?”
她的路哪里顺了呢,如果她的路顺,那么她便会成为这花影楼的重点培养对象,如果她的路顺,那么便不会有人轻视她,如果她的路顺,那么她便能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如果她的路顺,那么昨日她就能及时知道奶奶病重的消息,阿紫就不会被拒之门外,她便有足够多的钱请最好的大夫给奶奶看病,而不是只能在背后偷偷流泪,恨自己的无能。
“一年的时间,你能取得这个成绩,已是鲤鱼跃龙门,梨白,你知道我爬上今日的地位花了多长的时间,都付出了些什么吗?这花影楼每天数不清要进来多少新人,演技好的、貌美的、声音好听的、身段好的。每一个都争破头想登台表演,妄图取代我的地位。但只有你,也只有你即将做到了。短短一年的时间,相貌、身段、声音和天赋你都有,你说,这怎能不让我忌惮!”
秋凇收敛了情绪,她抬眼一瞬不瞬盯着梨白,一字一句,她要让她永远记住,亦在提醒自己,“梨白,在这花影楼,谁也不能越过我,谁也、不能!”
梨白依旧抿着唇,纠结半晌,她最终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秋凇,表演是最纯碎的事情,竞争在所难免,没有人会一直站在顶端。可作为一个故事的传达者,我们首先该做的便是爱护自己的角色,应当无愧于演过的每一个角色,而不是为了攀比,而失去了表演的初心。”
秋凇猛的站起身,“梨白,你的意思是我没你高贵呗,你热衷于表演,看不惯这般勾当,梨白,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运气这么好的。”
她不爱表演吗,可她认认真真在这花影楼学了三年,却丝毫没有人看得见她的努力,她就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随时就能被其他人取代。
“秋凇,我没什么想说的了。”梨白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便走。
她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秋凇随手拿起手边的东西狠狠朝着梨白扔去,不偏不倚砸到梨白的背上,她嘴边溢出一声痛呼。
茶杯掉落在地的声音在这小小的后台里回荡,听到这声动静的张芊芊推门而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梨白,你脸色怎么如此苍白,还有,这地上的茶杯怎么回事,你和秋凇起争执了吗?秋凇,梨白,你们知不知道过几日便是这花影戏的开场表演!刚才我就听外面的人说,今日彩排你们一直在出问题。”
张芊芊张口便说着一大段的话,眼神一直不断在两人身上打转,脸上带着些许的恼意,“如果你们还是这种状态,我看还是换人算了!”
“不行!”秋凇急着出声,这会她只想着自己能顺利登台,于是随口便扯了一个谎,“我和梨白刚才是在走戏,想着更好熟悉角色,找找感觉,你说是吧,梨白。”
说着,她看向梨白,眼底的意味很浓。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裙,“梨白“我们只是在走戏,地上的这只茶杯是不小心碰到的。”
张芊芊心里门清,却也还是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如此最好,事关花影戏,你们二人不可马虎。”
临走前,她特意看了眼秋凇,“秋凇,你记住了吗。”
秋淞脸色一白,咬牙道:“记住了。”
两日时间匆匆流逝,在这期间,秋淞没再找梨白的麻烦,花影戏的彩排在有条不紊进行,整个花影楼都在为着后日的舞台而紧张筹备着。
今日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后,梨白便收拾东西回家,她脚步匆匆,快到连秋淞都没反应过来,便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一间破破烂烂的茅屋前,匆匆往回赶的梨白在门口处与孟源迎面碰上,与此同时,她终于见到了梨紫口中的漂亮姐姐。
“孟大夫,姑娘,里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