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默默翻了个白眼,也不知昨日一个劲在索取的人是谁,这会儿又给她在这装,真是好不要脸。
而且,她这不是跟他学的,装什么清高。
微弱的光线很快便被乌云遮挡,再也不见半分暖意,周遭冷气瞬间席卷而来,丝丝缕缕的寒气不断渗入他们的身体,带来一阵寒颤的同时,脚上的路也越来越难走。
苏慕从厌归身上跳下,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另一边手放在身前抵挡着来势汹汹的狂风,“走吧。”
厌归偏头看了眼对方,她就知道苏慕刚才是故意的。
在这连路都要看不清的雪地里,他们只能一点一点摸索,根据孟源所描述的地方,找到那玄冰草生长的地方。
期间谁也没再说半句话,他们只能暗自运转着周身的灵气,以抵御这寒潮。狂风携带这寒冰,毫不留情地刮过他们的脸,单薄的衣裳挡不住半分寒意,交握的双手早已被冻得通红。
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般,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呼啸的冷气化成冰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裳,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拖着一副几百斤的身体。
在这偌大的雪地里,只有两道一黑一红的身影,义无反顾向着前方而去,他们走得很慢,可却异常坚定。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一抹绿意。
那张脸仿佛已经被冻僵,苏慕艰难提起唇,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潮湿,偏过头看向厌归,艰难提起一抹笑,“想来,我们运气还不错。”
厌归同样看着苏慕,她发丝都已结冰,睫毛上也挂着晶莹,鼻子冻得通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厌归笑出声,整个胸腔都在震动,“苏慕,跟你在一起,真有趣。”
和她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无论去往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显得格外有趣。
苏慕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尽管她的手早已被冻僵,感知不到一星半点,“走,我们去取了那玄冰草。”
他们的双手依旧紧紧交握在一块,在这满天雪地里留下一个一个脚印,直到那个脚印停在那株玄冰草的半米外。
苏慕松开厌归的手,蹲下身看着那株不过她手掌一般大小的玄冰草,缓缓伸出手便要将其摘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这玄冰草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这雪地里凭空响起,“小朋友,这玄冰草可不能随意触碰。”
厌归对那道声音置之不理,只是静静看着苏慕。
闻言,苏慕的手停在半空中,她低着头轻笑出声,“我偏就要触碰。”
话音刚落,她的手已然碰上了那株玄冰草,就在她触碰到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瞬间从她手上袭来,像是有无数锋利的刀片在寸寸割着她的手,那双被冻僵的手顷刻间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绽放开一朵一朵鲜艳的花。
厌归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他抿着唇,却依旧保持沉默。
而苏慕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甚至内心升起了一抹隐秘的快感,这疼痛盖过了手上的僵硬后,冻红的手着正在一点一点恢复知觉。她毫不犹豫,硬生生拔起了玄冰草,红与绿相互交织,这一刻,她的脸上带着笑。
她拿着玄冰草缓缓起身,得意地看向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摇摇手,无声嘲讽。
厌归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替她细细擦去那快要结冰的鲜血,他朝着苏慕笑,毫不吝啬夸赞着对方,“苏慕,你真厉害。”
这时,他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老人,他一身白衣,连发丝和胡子都是白色,像是要和这雪地彻底融为一体。
他一手顺着胡子,一手放在背后,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两位小朋友,老夫终于等来了你们。”
闻言,两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厌归皱着眉看着对方,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你认识我们。”
笃定的语气,尽管一路以来,认识他们的人数不胜数,但这一次,他还是难免震惊,就连这遥远,人迹罕至的北极之地,都有人认识他们吗。
“你是谁?”苏慕紧紧盯着对方,脸上带着戒备。
老人微微一笑,“不用紧张,两个小朋友,今日我们的相遇,皆是因为十二年前的一场因缘际会。”
苏慕微微一愣,迟疑着问出口,“当年给柳筠药的人,是你?”
老人捋着胡子,“小朋友很聪明。”
说着,他微微抬手,苏慕手上那株玄冰草瞬间到了他的手上。
“你拿着玄冰草,不过半柱香时间它便会消散,老夫先帮你们保管。”
他收起玄冰草,“两位,到我家中喝盏热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