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苏慕轻笑出声，“可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厌归顺着苏慕的话往下说，“如此，便能解释为什么这些人会被拉进书中世界。”

苏慕一字一句说道：“因为，故事的主角生气了。”

自己的人生被改写，爱人、修为以及性格，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所有一切都被人篡改，被拼接到另一个人身上，关于他们的故事被改得面目全非，这换成任何人都无法接受。

就像她和厌归，他们曾经分明是如此亲密的关系，可竟被所谓的系统毫不留情抹杀掉，甚至还发布什么狗屁任务，让厌归爱上自己之后死。

他们的本性被掩盖，带上了一张不知是何人的面具，照着命运和系统的指示一步一步行事。可这是他们自己的命运，别人又有什么资格对他们指手画脚。

他们的命运，只牢牢握住自己手中。

邬暄开口，显然他已经信了几分，“照你们的说法，这整座花影城都不太对劲。”

故事的版本流传了百年之久，现如今的故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他们亦不得而知。可在这生活了那么多年的花影城百姓，竟无一人察觉不对劲，一如既往狂热拥护着花影戏。

“花影戏？”苏慕冷冷嗤笑道：“它不叫花影戏，它叫月盈！”

它不是花影和孟月松的故事，而是属于花盈和孟月松。

林洛梓心里莫名不安，她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可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进入书中世界，必须得是表演花影戏的人吗？如果真是这般，我们又如何能进去。”

苏慕不以为意，“那我们便演上一出，不过，这恐怕也不需要。”她抬眼看向两人，眼神玩味，“你们信不信，按照现有的剧情继续演绎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拉进书中世界。”

如果她是月盈，她会让所有人知道，私自篡改自己命运的下场。

她，会让所有人都陷入万劫不复。

因为，旁观者也是凶手。

邬暄微微拧着眉，“可照着如今的情形，花影戏是断不可能继续表演下去。”

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些人怎么还敢上台表演。

“怎么不敢？”苏慕笑得疯狂，连带着语气都激动了几分，“你以为这些人毫不知情吗？台上表演必然会有与话本不一样的地方，他们不也默认了这些改动吗？”

“更何况，在他们心中，能上台演绎花影戏，是他们的荣幸。甚至于，还会因为自己这些愚蠢的改编而洋洋得意。”

苏慕站起身，“我去找花影楼老板，让她如期举行明日的花影戏。”

邬暄出声打断了她，“慕慕，如果你的猜想错了，我们没能进到书中世界，那被拉进去的人又该如何？”

不等苏慕说话，厌归便冷冷看着他，“既如此，那便是他们的命，邬暄，你真要担心这些人，那便自己想办法恢复他们的神智。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站在他身侧的苏慕的神情同样冷漠，眼神没有半分闪躲。

她说了她不是好人，不会在乎他人死活。

“厌归，我们走。”她主动牵上厌归的手。

厌归回握住那双手，淡声道：“邬暄，别妄想改变我们。”

他不知道自己过去都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段痛苦的过去。

因为，从孤城一事之后，他便觉得自己真如话本中说的那般，是一个灾星，毕竟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命运好像独独针对他。

忘记的过去，藏着一切真相的同时，也埋藏着他最痛苦的过去。

你说，他怎么还能觉得他人可怜。

手上的力度大了些，厌归低头看去，撞进了苏慕的眼睛，“苏慕，我们走吧。”

又是一次的不欢而散，两人离开后，林洛梓微微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此番交谈必然会起争执，她偏头看向邬暄，“师兄，既如此我们便尽全力保护好众人吧。”

每一次留给他们的路，好像永远都只有一条，他们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师妹，我的选择是错的吗？”这一次，邬暄难得地陷入了自我怀疑，师父说空有一腔孤勇没有任何用处，只有实力强劲才能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而每一次，他好像都会因为不够强大，而不得不选择牺牲掉一些人。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师兄，你没错。”林洛梓说得笃定，“师兄，你的选择一直都没有错。”

实力足够强劲又能如何，如果这实力强大的背后是一颗漠然的心，又有何用。

她再次重复，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庄重，一次又一次肯定邬暄，“师兄，你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