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握上了厌归的手,“我们杀了它。”
在苏慕的手牵上自己的那一刻,厌归便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她不爱看杂书,对她修炼没有帮助的事她一律不想管。
但她又总忍不住好奇,因此每每都是自己看过之后再从中挑些她会好奇的事讲述给她听。
其中,就包括了噬魂灵。
“没事的,阿戚。”四年时间过去,他不再是当年那个轻易流泪的孩子了。
噬魂灵嘶吼着朝他们扑来,苏慕松开厌归的手,反手拿出腰间的无相,迎面接过噬魂灵的攻击。
她的声音在厌归耳边响起。
“阿玖,我替你杀了它。”她好不容易才让厌归从过去那段痛苦中走出来,她绝不许有人再来撕开这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口!
厌归抿着唇,看着不远处的那道红色身影。
苏慕,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再也不会有人,像她这般对自己了。
不会了。
苏慕的脾气明明不好,特别不好,甚至是一点就炸,在他们出门游玩时,别人无意的一个眼神,都会让苏慕破口大骂,恨不得弄死对方。
可对于厌归,苏慕却不一样,她对自己永远都有耐心。
她包容他的冷淡,理解他的痛苦,知道他想变强的欲望。
他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不同,他们明明是没有一丝关系的两个陌生人。
无相剑身滴落着血,在地上晕染开,苏慕的眼眸中还带着杀戮过后的快感,她低头看着地上那瘫污浊血迹,快感很快消散。
血腥味混杂着腐臭扑面而来,她往后退了几步,嫌弃地看着无相剑上的血,脸色越来越难看。
厌归一看便知她生气了。
他提唇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向着她的方向慢慢走近。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之间,还没等他走进苏慕,那变成一滩血迹的噬魂灵又重新凝聚成形,尖锐的指甲从苏慕的身后扎入,将她的身体整个贯穿。
那个地方,离她的心脏很近,很近。
厌归一瞬间变了脸色,“阿戚!”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死白,再无半分血色,她低头看着那只血淋淋的血手,那双手猛地从她的身体里拔出,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一团破布般,往地上栽去。
厌归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向着苏慕跑去。
他从未见过苏慕这幅模样,从未。
他不敢碰她的身体,他害怕自己触碰到的那一刻,入手冰冷。
厌归浑身发抖,低低唤了句,“阿戚。”
苏慕难得感受到了疼痛,起初她甚至有些兴奋,可直到她看见厌归那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的脸色,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伤口的愈合速度,前所未有的慢。
但她还是努力提起一抹笑,“阿玖,我没事。”
多年的习以为常,早就练就了她面无表情的本事,无论多痛,她都能撑得住。
身上不断涌出鲜血,与她周身的红融为一体,厌归的眸子里倒映着看不见尽头的红色,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疯魔,嘴里反反复复念着,“杀了它,我要杀了它。”
他脑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他仿佛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眼中翻涌着浓浓的杀意,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杀了它,杀了它!”
噬魂灵歪头咧着嘴,那双乌黑的眼眸泛着诡异的兴奋。
它张开嘴,密密麻麻的牙齿上滴落着腐臭的血腥味,缓缓张开手,那双血手上混杂着苏慕的血之后,鲜血的颜色更浓郁了些,它歪头看着这细微的变化,表情更加兴奋。
它毫不犹豫向着厌归扑去。
不过几个回合,厌归身上带了伤,可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般,提着剑再次向噬魂灵攻击。
可有了苏慕的血,噬魂灵力量硬生生增加了两倍,厌归手上的剑轻而易举就被它掰成两断,随之他那尖锐的血手猛地向着厌归最脆弱的脖颈袭去。
苏慕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血手离厌归越来越近,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她急着出声,“阿玖!”
她再也顾不得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可心脏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寸步难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双血手离厌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掉落在一旁的无相身上闪烁着浓郁的红光,仿佛在回应着主人。
“不!”
手无寸铁的厌归根本不是噬魂灵的对手,他将苏慕教给自己的所有法术,符咒尽数丢出去,可这噬魂灵来说,只是无关痛痒般的挠痒痒。
浓郁的血将他紧紧缠绕在原地,随着噬魂灵的一声怒吼,那双血手即将触碰到脖颈的瞬间,一道凛冽富含杀气的剑势朝着噬魂灵的血手砍去。
局势就在这一瞬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厌归手上拿着一把通身为黑色的剑,朝着噬魂灵的心脏处狠狠刺入。
“这是你欠阿戚的。”
说完,他猛地拔出剑,被带出的鲜血溅落在他脸上,他眼中的杀气未减,没有任何犹豫朝着噬魂灵的脖子处砍去。
“这是,你欠我的。”
噬魂灵在他眼前化作一滩血迹,同时脑子里传来一道声音,“无生剑下无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