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一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我只能保证,把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
“可以。”
苏一舟见对方应下,转身走向楼梯口,林佑默契地紧随其后。两人心照不宣,都不愿让身旁的人知晓接下来要谈的内容。
张念男见状,便让苏一白推她回房间,只留下客厅里的两人满脸疑惑地对视着。
厉笙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夫人和林院长到底在说什么,还有她不是应该……”话未说完,她便蓦地停住了,意识到有些事情并不适合在此刻当众讨论。
温寒抬头望向张念男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向面前的空间传送器,说:“今天不管是她还是这台空间传送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
二楼卧室,林佑望着前方倒水的苏一舟,率先开口,“农场的灵种,你是怎么来的?”
苏一舟听到“灵种”二字时,手指微微一颤,水壶里的水溅到了手背上,洇出一片红痕。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将水壶稳稳地放回桌面,用毛巾擦了擦手。
转过身,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林佑,判断对方如何知道农场的种子是灵种。
“你果然知道。”
林佑观察着苏一舟的反应,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苏一舟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随后声音低沉而冷静地开口:“关于灵种的事,我从未对外透露过。所以,林院长是从哪里知道的?”
空气中的紧张感渐渐弥漫开来,两人都没有开口,彼此都在赌谁会先坚持不住。
林佑轻轻笑了笑,打破了沉默:“如果我告诉你,这事关我的家族呢?”
“?”
苏一舟依旧站在窗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林佑轻叹一声,目光落向正趴在沙发上摆弄小狗玩具的顾承麟,说:“这事说起来还与顾元帅有关。”
“林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一舟眉头微蹙,目光投向顾承麟的方向,语气依旧平静,却悄然多了一分谨慎。
林佑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像是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我是一名鄂温克族人,我的爷爷是鄂温克族的族长。我们生于山林,归于山林,世代守护着族中的神树。祂庇佑我们免受变异植物与异兽的侵扰,让我们得以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但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八岁那年,我记得那是一个大雨天,是我第一次见到顾元帅。
当时他身着黑色衣物,浅银色的风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与大腿上佩戴的枪支。他站在神树下,正与我的爷爷低声交谈,尽管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约捕捉到诸如“军队”“蛋”之类的字眼。”
听到这里,苏一舟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抿了抿唇,疑惑地问道:“这和阿昭有什么关系?”
林佑低头望着茶杯里的倒影,回忆起那场燃烧了整整半年的山火。
“我们鄂温克族从黑暗纪元起,便世代奉侍神树。那时我并不明白,我们为何要听一棵树的话,直到顾元帅到来,才知道神树原来是十二神使之一灵树。
后来,顾元帅从灵树体内取走那颗红色的蛋离开后,爷爷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当即召集族中长老,加强了对神树的守护力量;而我和母亲,则在爷爷的安排下,连夜被送出了山林。
就在我被送走的那晚,族中燃起冲天火光,那场大火整整烧了半年,山林几乎化为焦土。爷爷和族人们都留在那场大火中,灵树也随着火光消失无踪。”
林佑声音微微一顿,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透过时间的迷雾看向某个遥远的地点。
“多年过去,母亲临终之际,终究将爷爷留给我的信交到了我手中。直到那时我才知晓,灵树本就不会真正消亡;也才明白,顾元帅当年带走的那颗蛋,正是给鄂温克族招来祸端的根源。”
苏一舟眼中闪过一丝震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带来的冲击。
片刻过后,他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灵种与灵树存在某种关联,而阿昭当初带走的那颗蛋,正是导致灵树消失和鄂温克族灾难的根源?”
林佑放下水杯,抬眼看向苏一舟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会来这里吗?因为农场的种子与灵树散发的能量都能净化β??物质,而且种子里还混杂着灵树的气息。”
此话一出口,房间里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半晌,苏一舟望着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林院长,我可以明确告诉您,农场的种子并非取自灵树。至于为何会带有灵树的气息,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林佑握紧茶杯,一双眼睛空空茫茫望着半空,肩膀微微颤抖着。他闷声道:“如果这些灵种不是来自灵树,那它们究竟源自何处?”
苏一舟望着老人疲惫的神情,沉吟半晌,“林院长,您为何执意要知道灵种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