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的天空,雨势渐大,斜斜打在温寒脸上。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夫人,什么对的?”
苏一舟轻轻一笑,收回眺望远处的眼神,道:“雇佣血刃会杀我,泄露帝国粮草路线图的凶手,就是银刃口中的九天商会。”
温寒愣了片刻,不可置信道:“不是,夫人你不是说九天商会和皇室合作不可能雇佣血刃会吗?”
苏一舟笑眯眯看着容貌俊俏的温将军,说:“我只说杀我和泄露帝国粮舰运输路线图的是他们,但没说指使血刃会劫粮船的是他们。”
温寒脑子一懵,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过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道:“您的意思是银刃说的都是真的。”
“是也不是。”
温寒轻轻“啊”了一声,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都带了几分发颤:“夫人这话是说银刃真假参半,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一舟抬眼望向雨幕深处,眼底笑意淡了几分,他轻声提醒道:“温将军啊,这世上最毒的刀,往往藏在最亮的鞘里。九天商会自以为是握刀之人,哪知刀身本身就有毒。”
他顿了顿,转头看温寒,眼尾微挑,“不过银刃有一点说得对,我就是顺带的,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把‘指使血刃会劫粮舰’的脏水泼给九天商会。
你想啊,九天商会背后依附的是谁?是皇室,若让皇室认定是自己人劫了救命粮,岂不是逼着自断一臂。”
温寒喉结动了动,雨水顺着檐角滴答作响,他忽然明白过来:“所以银刃故意误导我们,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幕后真凶是谁。”
“嗯哼,银刃把九天商会推出来当靶子,既撇清了真凶,又能搅乱你们和皇室的视线——这招借刀杀人,倒是用得巧。”
苏一舟指尖轻点着伞柄,雨丝斜斜掠过他眼睫,他笑吟吟道:“温将军,要不要猜猜泄漏粮舰和杀我的人是九天商会的老板还是九天商会的某个人。”
温寒低头思考片刻,才回答:“九天商会的老板吗?”
苏一舟却轻轻摇头,目光掠过脚边被雨水压弯的小草:“我倒觉得是某人擅自作的决定,他可是恨我很得要死。”
温寒眉心微蹙,声音略低道:“夫人说的是谁?”
苏一舟抬头看向逐渐散去的云层,雨后天光从云隙里漏下来,在他侧脸描出半道冷白的光。他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捻了捻湿透的袖口,故作神秘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温寒一愣,盯着那半明半暗的侧脸,没再追问。
他拿出两份地契来,说:“夫人,这是钢铁镇和清水镇的地契。十区贪污受贿的官员名单全被楠枫上校发给寒武星的星长,这位星长倒是克己奉公,当即下达革除处分通知。”
苏一舟短暂停顿后,接过两份地契问:“这来路正吗?要不是,你还是叫楠枫还回去。”
温寒听到他的问题,好笑道:“放心吧,夫人!接任的官员大部分是我方人员,这是他们特意让楠枫上校转交给你的,希望你能解救更多的人。”
苏一舟闻言,这才放心地收下。
流云缓动,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大熊捧着一个带有金色小麦图案的白瓷罐子走来。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姜笙站在身后,手握黑色的雨伞,半边身子早被雨水打透,深色的衣料紧贴着后背,大熊和白瓷罐子一点雨珠也没沾在身上。
“小舟老板,温将军。”
大熊走到近前,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他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捧到他面前道:“这是许归夏的骨灰,他从小没了亲人也没有结婚生子,还请夫人替元帅送他最后一程。”
苏一舟捧过白色罐子,明明很轻却感觉沉甸甸的。他弯腰把白瓷罐子放入修好的陵墓下,指尖擦过光滑的碑面,冰凉的触感混着雨水渗进指缝。
晴光不知何时铺展整个望山公墓,风卷着水汽掠过墓园,带着远处江水的腥气。
苏一舟直起身,望着墓碑上刻字的名字,低沉道:“归夏,谢谢你救了我和阿昭。杀你的凶手被抓到了,他被厉将军折磨得奄奄一息自爆了,还有同伙丁二虎、李山也被温将军解决了,所以你放心走吧。”
温寒站在几步外,望着那块新立的墓碑,沉默了很久。
姜笙带着苟三几人,齐刷刷朝许归夏墓前跪下,然后用力磕了三个响头道歉:“对不起许哥,是我们识人不清害了你,请你原谅我们。”
苟三他们跟着重复一遍,一旁的大熊扫过五人流血的额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
中心区九天商会,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刚要迈入一楼大厅就被巡逻保镖抓住。
林逸挣扎大喊道:“放开我,我要见刘会长,我有要事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