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个子高的那个捏着林逸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粗粝的指节陷进他磨破的衣袖里:“哪来的叫花子也敢闯九天商会?”
林逸疼得龇牙,对着大厅吼道:“刘会长、柳助理,我是林...”
另一个保镖刚要嘲笑面前狼狈的男人,穿着黑色包裙的柳助理突然出现,她对两位保镖使了一个眼神。
保镖动作一顿,立刻心领神会,反剪住林逸的双臂往侧门拖去。
林逸脸色一白,拼命扭动身体,雨水混着泥点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柳助理。
柳舒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经过前台时,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压得极低,警告道:“小狐,你来了这么久,应该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小狐脸色发白,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柳舒满意地点点头:“记得把弄脏的地面清理了。”
“是。”
小狐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敢偷偷抬眼。
侧门的金属合页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林逸被猛地推搡着踉跄几步,后腰撞在冰冷的门框上。
他刚要开口,柳舒打断道:“闭嘴,你要是再喊一句,我叫人割了你舌头。”
林逸的牙齿深深咬进下唇,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看着柳舒那双阴狠的眼睛,喉结剧烈滚动,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柳舒把人带到八楼办公室,转头看着他道:“你先在外面等着,我进去通知会长。”
说完,她言辞谨慎,进去禀报。
“会长,林逸有事见你。”
办公室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城市缩影。
红木办公桌后,刘成指尖夹着的钢笔在文件上停顿,墨色的笔尖在米白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助理身上,“林逸?”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半点情绪。
柳舒垂手站在办公桌面前,黑色包裙勾勒出紧绷的脊背,十厘米高跟鞋的鞋尖几乎嵌进地毯的纹理里。
她紧张地答道:“是的,他就在外面等着。”
刘成指尖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一顿,墨色笔尖悬在刚才洇开的墨渍上方。他没有看柳舒,视线仍落在摊开的文件上,声音平铺直叙得像在谈论天气:“带他进来。”
柳舒喉间滚过一声低低的“是”,转身时黑色裙摆划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十厘米的鞋跟在地毯上碾出极轻的声响。
她转身拉开门时,瞥见林逸正扶着门框喘气,额前碎发因紧张被冷汗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她侧身让开通路,喉间压着没说出口的催促,只将眼神冷成淬了冰的刀子,无声示意他动作快点。
刘成扫过林逸沾满泥污的脸,冷声道:“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来见我嘛。”
林逸被那眼神看得猛地一颤,结结巴巴地道:“刘会长,血刃会暗杀苏一舟失败,他们、他们全死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刘成猛地站了起来,完全不复刚刚的冷静从容。
他语气冰冷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一群铜级和一位银级都解决不了一个毫无武力的苏一舟,我可是拿……”
刘成气得差点把粮舰运输路线图的事说出来。
林逸被骤然拔高的音量吓得腿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赶紧哭诉道:“小的赶到时,只看到满地尸体,农场的人还在四处搜捕我和银刃的下落,我躲进迷雾森林外围才逃出来的。”
他害怕刘成怪罪,隐瞒让苏一舟逃跑的事。
只是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柳舒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出。
刘成起身时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一步步走到林逸面前时,手腕上的终端震动了两下。
他停下脚步,点开查看,是留在主星的徒弟通知他,商会老板在清查粮舰路线泄漏的事。
看到这里,刘成整个身体瘫坐在座位上,他知道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