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王看了一眼绞杀榕,缓缓缩回地底。
苏一舟望着蚯蚓王隐入地底的方向,转过身朝大熊他们扬声喊道:“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山栽种果树。”
大熊闻声,立刻朝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随即指了指旁边盘着枝蔓的绞杀榕,活像随时会抽过来的鞭子。
他忍不住问道:“小舟老板,那它打算怎么安排啊?”
还不等苏一舟开口,绞杀榕便自来熟地指向小楼房,“我要求不高,住后面就行。”
苏一舟:“......”
那你可真会挑地方。
绞杀榕住进来第一天晚上,闪电在夜空中划开一道口子,沉闷的雷声在云层后滚了半分钟才炸开。
他关上窗户,屏蔽屋外狂风暴雨。直到清晨,一声惊呼从隔壁房间响起。
苏一舟顶着凌乱的短发,快步跑到苏一白的房门口,就看到小家伙正和绞杀榕聊得开心。
苏一白听到动静,回头看向他道:“哥,你怎么来了?”
“......”
半晌,他沉下口气,“没事别乱叫。”
苏一白挠挠头,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屋外的绞杀榕望着样貌截然不同的兄弟俩,好奇地在他脑海里问道:“小鬼,这真是你亲弟弟?”
苏一舟倚在门框上,眼尾扫过正在洗漱的苏一白,语气平淡地回了句:“不然你以为呢?”
绞杀榕的枝蔓在窗外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咂摸这个答案。
“我对精灵血脉的感知很敏锐,哪怕是血脉驳杂不纯,我也能察觉出来。但在你弟弟身上,我完全感受不到半分精灵气息,反倒像是纯粹的人类血脉,没有混杂任何其他生物基因。”
苏一舟没有接话,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麻。
他见过原身母亲的照片,对方确确实实是精灵——就算苏一白没能在外貌上继承精灵的特征,也绝不可能毫无遗传信息残留,除非他根本不是原身父母的亲生孩子。
苏一白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冲他招手:“哥,牙膏给我递一下!”
苏一舟弯腰从洗漱台上拿起那支薄荷味的牙膏,可脑子里仍盘踞着那个荒唐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他慢了半拍才转过身,隔着半米的距离将牙膏抛过去,苏一白手忙脚乱地接住,嘴角的泡沫险些蹭到鼻尖。
“哥?”苏一白接过牙膏,见他眼神发直,含着牙刷嘟囔:“你今天怪怪的,昨晚没睡好?”
苏一舟猛地回神,避开弟弟探究的目光:“嗯,昨晚忘关窗了。”
他抬手虚虚按了按太阳穴,目光掠过苏一白嘴角没擦干净的牙膏沫,又飞快地落回木质地板上,“快刷你的牙,再磨蹭赶不上早自习了。”
苏一白瘪了瘪嘴,“哥,今天星期六。而且学校因为灾荒严重,暂停线下授课了,老师在家长群发了通知。”
从来没点开过家长群的苏一舟,尴尬地在班级群通知栏看到红色加粗的停课通知。
他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指尖划过屏幕,低声嘟囔:“最近事情多,没顾上看。”
苏一白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哥,张老师要和林院长研究量子空间器,我去给他们打下手了。你离开时,记得把房间门关上。”
苏一舟望着苏一白毫无防备的侧脸,指尖在口袋里微微蜷缩,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揉乱他的头发:“你房间又没什么好看的,你哥我还有事要忙呢。”
临走前,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摇曳的绞杀榕枝蔓上,神情凝重地开口:“绞雨,今天这事还请你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弟弟。”
绞杀榕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可以,我嘴严得很。只是提醒你,有些事终究藏不住,他早晚都会知道真相。”
“我知道,但能瞒一天是一天。”他神色如常地掐了掐苏一白那白白嫩嫩的脸颊,说:“小苏同学,谢谢你发明的知了机器虫,帮哥哥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苏一白被掐得脸颊泛红,却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般眯起眼:“哥,等我长大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绝不让你像现在这么累。”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俨然一副等着被表扬的小模样。
苏一舟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道:“行了,快去实验室吧,张老师他们该等急了。”
两人分别后,苏一舟来到客厅的书柜旁,拉开第二层抽屉,取出里面的照片。他凝视着照片里的女人,以及她怀中抱着的刚出生的婴儿,陷入沉思。
照片里的小男孩儿无疑就是原身,眉眼间与病床上的女人几乎如出一辙,可长大后的苏一白,却和他们俩有着明显的不同。
而最初他以为苏一白长得像原身的父亲,如今细想或许并非如此,但这张照片却又清晰地告诉他,原身的母亲当年确实生下了一个孩子。她手腕上佩戴着孕妇专用的手环,那被调包的孩子去了哪里?原身的父母是真的不知道孩子被调包了吗?
苏一舟越想越觉得头绪纷乱,索性将那张仅存的照片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