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哪吒语气平淡，“那我不拦着，便让她报警。一切依法处置，如何？”

林总脸色唰地变了，一边慌慌张张摸手机，一边连声喊：“我给，我给！这就转！马上转！”

不能闹大……这事绝对、绝对不能闹大！

一旦闹开，事情就捂不住了！“海天万策总经理意图X侵女设计师，酒店设局偷拍” ——光是想想这个标题，林总就感到眼前发黑。

消息一旦走漏，公司股价必然暴跌，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正愁没借口动他，这简直是送上门的刀子！他这靠岳父扶持、苦心经营多年才坐稳的总经理位置，顷刻间就会易主！

还有家里那头母老虎，平时就对他诸多不满，这事要是让她知道……林总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人财两空、身败名裂的凄惨下场。

钱！必须用钱堵住嘴！只要能平息这件事，两百万就两百万！破财消灾！

他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好不容易哆嗦着点开手机银行，调出大额转账界面，声音带着哭腔：“账号！陆小姐，您的账号！我转！我现在就转！”

陆晚晚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就此放过这个人渣，扭过头去，半天不肯搭腔。

哪吒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蹲下。

陆晚晚迟疑一瞬，还是顺从地弯下了腰。

哪吒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快速地说道：“有权有势之人，未必真能耐他何。可你呢？人言可畏，一旦事发，身为女子当如何自处？”

陆晚晚愣住。

“你每日早出晚归，劳碌受气，看人眉高眼低，不就是为了点养家糊口的报酬，不得不忍吗？”

哪吒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有世故，也有陆晚晚挣扎的脸。

“如今，你有机会换种活法，既非抢，亦非盗，光明正大的，为何不愿？”

陆晚晚微微颤抖，哪吒的话刺破了她对生存压力的隐忍。

她想起拮据的余额、对父母报喜不报忧的谎言，还有工作中不得不吞下的种种委屈……

钱虽不能买来一切，却能买来选择权和最基本的尊严。

她阅历尚浅，性子天真，时常冲动，却绝非愚钝。好赖话，还是听得懂的。

林总深怕她不同意，苦苦哀求道：“陆小姐，行行好，给条活路吧。给钱不要，那是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弱智情节，您可千万别当真！钱多实在啊，这年头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只有攥在手里的票子才最忠诚，那是永远不会背叛您的铁靠山！”

陆晚晚深吸一口气，眼神从激烈的挣扎，逐渐变得坚定。她看向林总，声音很冷。

“先签自愿补偿与保密和解协议，再转账。”她声音冰冷，“协议写清楚，这是你自愿给的补偿。加上保密条款——如果你或任何人泄露了今天的事，或者骚扰我，十倍赔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林总心里实在郁闷，他大概是这世上头一个求爷爷告奶奶、恨不得把钱硬塞进别人口袋里的人了吧。奈何形势比人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让她把钱收了，他这颗悬着的心才能真正放回肚子里。

他咬了咬牙，脸上堆满近乎谄媚的笑：“听您的！都听您的！协议您来拟，条款您来定，我马上签！绝无二话！”

陆晚晚不再看他那令人作呕的德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用手机起草协议。随后，用酒店房间的打印机打印出来，让他一笔一划签下名字，并按下鲜红的手印。

一场肮脏的未遂X侵，最终以这样一种冰冷、现实、甚至有些残酷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看着到账提示和手中的协议，陆晚晚心里只有沉重的凉意。

“内存卡。”她伸手。

林总连忙一瘸一拐过去拆下微型摄像头，取出内存卡，双手奉上。

陆晚晚收起内存卡，郑重道：“这卡，在你手里是用来犯罪的，但在我这里，只是确保你遵守协议的‘定心丸’。只要你遵守承诺，它就和不存在一样。但如果你违约……”

“不敢！不敢！我发誓绝不说出去！”林总恨不得指天发誓，“我就是喝大了，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跟谁都没关系！”

正说着话，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林总急忙提醒她，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同谋般的“体贴”：“这是银行的风控电话，你就说这是合法的民事赔偿，有自愿赠与协议，其他的别说。”

他率先接起，语气恢复惯常的威严：“是我本人操作……对，确认。用途？合法的个人赠与，双方有书面协议，完全自愿，没有被胁迫，直接放行吧。我这边还有事，尽快处理。”

陆晚晚稳了稳心神，也将电话接起：“是的，我收到了。这是林先生给我的民事补偿款，我有双方签字按手印的协议……对，是自愿的。好，谢谢。”

两分钟后，手机弹窗提示：资金已解除挂起，当前可用余额 2,002,800.0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