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穿越,何时穿越,又能带走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正因未知,才更需提前准备。
陆晚晚备了两个二十八寸铝镁合金箱:一只装哪吒的日常衣物;另一只仔细填充厚实的珍珠棉与气泡膜,专为那箱“未来种子”量身打造自带防震功能的“运输保险箱”。
李总,或者说农科院的朋友们,想得极为周全。每个铝箔袋和试管的封口处,都贴上了一张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作物彩照。
那是成熟时的样子:沉甸甸的麦穗、鼓胀的豆荚、爬满藤蔓的块茎……图片旁还印着简要特征。
哪些是似曾相识的“粟”、“黍”,哪些是前所未见的新奇之物 ,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箱子底部铺上了厚厚一层食品级干燥剂,以防受潮。
角落里,更被细心地放置了几包用透气棉布包裹的花椒与干艾草——这是古老的智慧,用以物理驱虫,替代一切可能有害的化学制剂。确保这些沉睡的生命在漫长等待中,不会被悄无声息地蛀空。
随着箱盖合拢,锁扣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脆响,仿佛一个庄重的承诺就此被郑重封存。
两只箱子并排立在墙边,沉默低调,却似藏着改天换地的千斤重担。
未来混沌未明,但此刻,他们已为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备好了最初的行囊。
……
为了将二维照片与真实的生命形态完美对应,陆晚晚和几位大佬商议决定——带哪吒前往城郊一处大型农耕综合实践基地,体验生活。
一下车,王总就抹着汗抱怨:“老李啊,你这地方选得可是真够偏的。”
“偏是偏了点,这空气却是实打实的好!”赵总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一脸陶醉,“比市区那浑浊的尾气强了百倍不止。”
李总没好气道:“你知足吧。要不是我托了人情,你连门都摸不着,预约早就排到几个月后了。”
“行了行了,别邀功了,赶紧进去吧。”张总笑着打圆场,催促众人动身。
话音刚落,基地负责人老陈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双手布满厚茧,笑起来眼角堆满了淳朴的褶子:“欢迎各位老板!咱们这儿是按立体农业展示园设计的,分区清楚,体验也扎实。”
他指着远处几片田块:“A区是蔗菜套种,B区是蔗玉共生,C区是冬小麦轮作。咱们今天先收果蔗,看看A、B两区的门道,接着去C区体验种小麦;下午再带大伙看跑山猪、鱼塘。”
一行人首先走进A区甘蔗田。正值甘蔗成熟的季节,一片片紫红色的甘蔗挺立在秋日阳光下,随风发出沙沙的响声。
“此物与粟大不相同。”哪吒停下脚步,仰起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比他高出许多的“紫色长矛”。
陆晚晚在一旁轻轻点头。从前,她只在水果店门口见过靠墙摆放、待客挑选后再削皮切段的甘蔗;这旷野中肆意生长、满溢原始生命力的景象,对她而言,也是头一遭。
“各位,咱们这是黑皮果蔗,专门供人鲜食的。”老陈递过特制的小砍刀,“要挑晴天收,切口才不易烂。”他弯腰一挥,一根甘蔗应声而断,断面渗出晶莹的汁液。
哪吒学着他的样子,手腕一转,刀锋切入根部的瞬间,竟有种斩断流水的顺畅感。
“好家伙,这力道!”老陈看得咂舌,“要是都像你这么利索,多少亩田都不在话下。”
陆晚晚赶紧解释:“他从小在乡下跟着老人学过,力气大。”
老陈笑着从断蔗里挑了根最好的,几下削净紫皮,露出莹润蔗肉:“尝尝鲜!”砍成几截分发,给哪吒的那节格外长。
几位老总咬下一口,汁水四溅,连呼清甜;王总血糖偏高,不敢碰,摆手拒绝了;哪吒抓着比手臂还长的甘蔗,学样一啃,清冽汁液瞬间溢满口腔。他嚼着吐掉渣,眼睛微眯:“此物甚妙,比饴糖更甜。”
众人大笑。
哪吒忍不住问:“这甘蔗也是春种秋收,撒种而长吗?”
“哪能啊,撒种子那是科研所干的事儿。咱们种甘蔗,靠的是‘宿根’和‘种苗’。”
老陈指了指地里留下的甘蔗桩,笑眯眯的。
“今年收完,桩子留好,开春自己发芽,这叫‘宿根蔗’,省劲儿。换新地就得砍成段,每段带个芽眼,平埋土里,这叫‘下种’。”
“如此便可?”哪吒又问。
“不管可不行!”老陈摆手,“甘蔗是‘水老虎’,也是‘肥篓子’。从下种到收成,水肥一刻不能断。尤其夏天拔节时,水肥要是断了顿,杆子长不粗,糖分也上不去——最讲究的就是水肥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