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阿翔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振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阿翔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知道回忆这些一定很痛苦。换作任何人经历这些,都会很难过的。”
宋振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阿翔继续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不是你的错。虽然这件事很糟,但它让我看到一个在艰难中仍然坚持下来的你。”
他看着宋振的眼睛。
“你该感谢你自己。”
宋振的眼里慢慢泛起了泪光。那层光在眼眶里转了一下,没有掉下来。他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着,像在忍。
阿翔没有管那层泪光。他没有说“别哭”,没有说“没事的”。他只是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
“现在你不用一个人承受了。”
他看着宋振。
“你可以随时跟我说。或者哭。都可以。”
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操场边的树叶沙沙地响,一下一下的,像在翻一本很旧的书。
宋振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安静的,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肩膀开始抖,很轻,一下一下的。他往前倾,把脸埋进阿翔的肩膀里。
阿翔没有躲。他伸出手,搂住宋振的背,慢慢拍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慢。很轻。像小时候爷爷拍他那样。
风还在吹。天还是灰的。但远处那片云层的缝隙里,又透出了一点点光,很薄,很淡,像随时会灭。但它没有灭。它就在那里,薄薄的一层,落在操场边的围网上,亮亮的。
宋振的肩膀还在抖,但声音已经小了。阿翔没有停,他的手还在慢慢地拍着。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额前,他没有理。
他就那么拍着。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