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姜月涌说。

夜陵雪走后，就剩下洛星垂和姜月涌两个人。他们并肩走在校园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但洛星垂觉得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刚才说的，”洛星垂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天空在谈恋爱，是真的吗？”

姜月涌转头看他：“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洛星垂老实地说。

姜月涌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空。

洛星垂也跟着抬头。

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逝，深蓝色的夜幕从东边慢慢铺过来，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其实，”姜月涌突然开口，“云是很奇妙的东西。”

“嗯？”

“它们看起来很轻，很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姜月涌说，“但其实它们身不由己，只能被风吹着走。风往哪儿吹，它们就往哪儿飘。”

洛星垂听着，觉得姜月涌说的好像不只是云。

“但如果两朵云靠得够近，”姜月涌继续说，“它们就可以融在一起，变成一朵更大的云。那时候，风就吹不动它们了，或者就算吹得动，也是一起动。”

洛星垂转头看他。姜月涌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眼睛望着天空，睫毛微微颤动。

“你是说……”洛星垂的声音有点哑。

“我是说，”姜月涌转过头，对他笑了笑，“如果能遇到一朵愿意和自己融在一起的云，也挺好的。”

洛星垂的心狂跳起来。他看着姜月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初升的星光，亮得惊人。

“那……”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月涌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轻轻笑了：“走吧，该上晚自习了。”

他先迈步往前走。洛星垂愣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里，谁都没说话。但洛星垂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那两朵云，看似还是各自飘着，但其实已经悄悄靠近了。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洛星垂坐在座位上，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偷偷看了姜月涌一眼。姜月涌正低头做物理题，神情专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星垂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一个纸团轻轻落在他桌上。

他展开，是姜月涌的字迹：“好好做题，别偷看我。”

洛星垂耳根发烫，拿起笔回复：“谁偷看你了？”

“你。”

洛星垂噎了一下，又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干脆把纸团推回去，不写了。

姜月涌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洛星垂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晚自习快结束时，洛星垂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发现桌上又多了一张纸条。

他展开，上面写着：“明天早上还一起看云？”

洛星垂看着这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在下面写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学着姜月涌的样子，放进了自己的笔袋里。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洛星垂收拾书包，姜月涌也慢悠悠地收拾着。

“一起回去？”姜月涌问。

“嗯。”

两人出了教室，走在校园里。夜已深，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微凉，带着初秋的清爽。

“今晚的星星真多。”洛星垂抬头看天。

“嗯，”姜月涌也抬头，“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你怎么知道？”

“星星多，明天就是晴天。”姜月涌说，“这是常识。”

洛星垂“哦”了一声，又问：“那明天早上还有云吗？”

姜月涌想了想：“应该有吧，晴天也有云。”

“那就好。”洛星垂说。

姜月涌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这么想看云？”

“嗯，”洛星垂老实地说，“和你一起看。”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又开始发烫。

姜月涌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好，那明天一起看。”

到了宿舍区，两人分开

“诶，洛哥，”凌馥皓凑过来，“你和姜月鸢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洛星垂装傻。

“别装了，”凌馥皓一脸坏笑，“我看你俩天天黏在一起，肯定有情况。”

“没有，”洛星垂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凌馥皓不信，“普通同学会天天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上晚自习？”

洛星垂没说话。

顾谨在旁边插了一句：“凌馥皓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凌馥皓不服气，“你看他俩那眼神，一个看一个的时候，眼睛都发光。”

洛星垂的耳根又热了。

“行了行了，”江淮苏难得开口，“人家的事你少管。”

凌馥皓瘪瘪嘴，没再追问，转回身继续打牌。

洛星垂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的声音，脑子里却全是姜月涌刚才的话。

“如果能遇到一朵愿意和自己融在一起的云，也挺好的。”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姜月涌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拿起手机，给姜月涌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没。”

“在想什么？”

“在想云。”

洛星垂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明天早上几点？”他问。

“六点半，食堂门口见？”

“好。”

“早点睡。”

“嗯，晚安。”

“晚安。”

洛星垂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想着明天早上的约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第二天早上，洛星垂六点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出了宿舍。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露水和青草的味道。天空刚蒙蒙亮，东边已经有了一抹淡淡的橙红色。

他走到食堂门口，发现姜月涌已经在那儿了。

姜月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站在晨光里，整个人都亮亮的。看见洛星垂，他弯起眼睛笑了笑：“这么早？”

“你不也更早？”洛星垂走过去。

两人并肩站着，一起看天空。

东边的天空越来越亮，橙红色渐渐变成金黄色，太阳快要出来了。天上有几朵薄薄的云，被朝霞染成了淡粉色，像轻纱一样飘着。

“好看吗？”姜月涌问。

“好看。”洛星垂说。

他转头看姜月涌。晨光落在姜月涌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大概是感觉到了洛星垂的视线，姜月涌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这一次，洛星垂没有移开视线。

姜月涌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洛星垂，你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朵云。”姜月涌指了指天上的一朵云。那朵云刚好被阳光照亮，边缘泛着金色的光。

洛星垂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姜月涌笑了笑，“你很好看。”

洛星垂的心狂跳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月涌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转身往食堂走：“走吧，该吃早饭了。”

洛星垂愣愣地跟上去。走了几步，他突然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姜月涌回头看他：“什么？”

“就是……”洛星垂顿了顿，“我像云那句话。”

姜月涌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色调。

“你觉得呢？”姜月涌反问。

洛星垂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朝霞，亮得惊人。

“我觉得，”洛星垂深吸一口气，“是真的。”

姜月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比朝霞还要灿烂。

“走吧，”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再不去食堂，包子就卖完了。”

洛星垂跟上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天空中的云朵慢慢飘着，在阳光里变幻着形状。有一朵云特别好看，被风吹成心形，飘飘悠悠地往南边去了。

洛星垂抬头看见那朵云，忍不住指了指：“你看。”

姜月涌抬头，看见了那朵心形的云。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着洛星垂，轻轻笑了。

“嗯，我看见了。”

那朵云越飘越远，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际。但洛星垂知道，它会一直在那儿，在某个地方，在某个时刻，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