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你恐怖分子啊你。”游行打趣。
拍摄师叫他们过去。
洛星垂穿着一件被洗的发黄的背心,这个角度看上去将他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他并不是那种肌肉很突出的肌肉男,腹部是恰到好处的薄肌,但周身却环绕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看着不是很突兀,带着一股天然的野性美。脖子上用红绳挂着一个易拉罐的环。左手戴着个很便宜的山寨表,右手一串可能才只值几块钱的木头佛珠。从眉毛到眼睛有一道粉白色的疤痕,是化妆师给他贴上去的。疤痕下方就是那双深邃的深红眼睛,刚好贴衬着那道疤痕,像一股鲜血,显得整个人凶神恶煞了几分。
耳朵上还有好几个耳钉。他上次参加节目,节目组要求他多打几个耳钉,因此现在耳朵上面还留着好几个洞。顺理成章用了几个破破烂烂的耳钉遮住。
“哎!”游行看见他的耳朵,一只手背在后面藏了什么东西。“你把舌头伸出来。”
“哦。”洛星垂乖乖把舌头伸出来,游行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他,迅速将一个亮闪闪的小圆片贴到了他舌头上。
“唔?”洛星垂立刻把嘴闭上了,一个突突的东西,冰冰凉凉的。
“舌钉,但现在是粘的。”游行从背后拿出十几张这样的凸起的小贴纸。“剧组特地定做的,这种粘久了也不会掉下来,这样真的是帅美死了。”
“略略略,”洛星垂吐了几下舌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嘴里有个这样的东西。“许安江这么混吗?”
“可不是嘛,安江是小野狗啊。”编剧也跟着过来了,看着洛星垂的样子很欣慰。
编剧是个很著名的叫菇稣的耽美作者,但这个剧本不是影视化的小说。而是作者自己自创的影视剧本。因为要得急,剧本甚至连描写都没有什么,全是对白。挺难发挥的一个本子。并且听说剧本因为某些原因很有可能被资本压下来。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菇稣老师,压力很大啊。”洛星垂调侃。“被资本做局了怎么办啊?”
“没事,不过就是玩玩,有热度就高兴,没热度就当玩玩。”菇稣微笑。“不会怪你们的。”
一转头,姜月涌的妆造也画完了。他一件白色的T恤。坐在轮椅上,修长的腿微微垂下,漂亮的蓝色眼睛里面充满了柔情。抬眼看他一眼后又收回去了,丝毫不留情面。眼睛上带着妆造师给的黑色细边眼镜,温文尔雅的。脖子上有一条很长的红色勒痕。
“ok洛星垂过来。”李导喊来洛星垂,“你先拍一下单人照。”
“来了。”洛星垂走过去,顺了几下自己留的墨黑色长发。
拍完几张单人照。姜月涌还是和他一点交谈都没有。整个过程一直都沉默寡言的,这反而与9年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那个自信阳光,爱撩人的姜月涌……去哪里了呢?
“哎!洛星垂!过来拍双人照!”李导吆喝。
姜月涌的身子微微抖了抖,但过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平静。也默默走了过去。
“来,洛星垂,你坐轮椅上。”造型师摆了摆手指挥洛星垂做到轮椅上。
“我不是演的许安江吗?”洛星垂疑惑,但还是坐到了轮椅上。
“你先别管,拍完了仔细品就知道了。”菇稣老师在一旁说,手上还拿着个小扇子扇着。
“来,姜月涌老师,你站到洛星垂老师后边。”菇稣又将姜月涌拉到了洛星垂身后。姜月涌沉默了两下,才站到洛星垂身后。
“对,月涌老师,你手捂着星垂老师的耳朵,对对对。”
姜月涌迟疑了一会,才把手慢慢伸出来,伏在了洛星垂耳朵上。
说是摸,姜月涌这样和虚空罩住没有什么区别。
洛星垂把两只手伸出来,抓住姜月涌纤细的手腕,紧紧按在了自己的耳朵上。对方往回缩了一下,随后又以这个位置继续按住。
那触感……是真的,实实在在的,确确实实的,毫无疑问的。
温凉的手抚摸在自己耳朵上,顺着耳根。洛星垂耳边的杂音全然散去,只留下姜月涌猛烈清晰的心跳声。
不对…姜月涌的…心跳声?
他的大脑有些空白。
的确,一个逃跑九年在记忆里失踪的人,好不容易被他找到,见面的那一瞬间,不紧张才怪。
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爱意一意孤行。
他有些难过。
摄像师在各个角度都拍了很多张。在这个动作结束的一瞬间,姜月涌立刻把手放了下来。
洛星垂的手习惯性地往上伸了一下,在抓到一股空气时,又黯然收了回来。
姜月涌的手摸在他耳朵上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些突兀。
他瘦了很多,洛星垂想。
他站起来的时候,一股无形之中的压迫显现出来。姜月涌也长高了很多,这么看下去大概有186,但和自己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还是有点矮…萌萌的。
“来,星垂老师,”菇稣示意他低下头,然后将他脖子上的易拉罐拉环项链摘了下来。“接下来这个动作,可能有些高难度…有点亲密,我听说老师你是直的,不知道你…”
菇稣在之前查了一下两位主演,发现洛星垂之前虽然也没演过其他类型的爱情剧,但唯独接的那部耽美剧,被他和经纪人直接手撕。
肯定是直男!菇稣坚定。
“不用,”洛星垂看了看又躲到一边当鸵鸟的姜月涌。凑到菇稣耳边小声说道:“我是gay。”
菇稣:…………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菇稣:???!!!
菇稣老师震惊,菇稣老师疑惑,菇稣老师邪笑。
这么…这么直接的吗?
洛星垂收回头,和个没事人一样走到姜月涌身边。不过姜月涌还是不理他。
“来。”菇稣收回刚刚的慌乱,随后把那枚易拉罐拉环抵到姜月涌面前。“月涌老师,你叼着这一边,一点点就好。”
姜月涌乖乖轻轻叼起一边。
“来,星垂老师,你叼这一边,轻点,小心刮伤。”
洛星垂盯着那个易拉罐拉环,看着有些后退的姜月涌,将脸缓缓靠近。
姜月涌闭上了眼睛。
易拉罐拉环很小,这个角度,很有可能碰到唇。
姜月涌不敢说话,洛星垂沉默了一会,钓住了另外一边。洛星垂在上方,撑着姜月涌的轮椅。
姜月涌突然将眼睛睁开,蓝色的海洋盯着洛星垂,那里面有遗憾,不可置信,愧疚,甚至……还有一点…贪婪。
姜月涌贪婪地呼吸。
他们的气息交缠,滚到一起,然后交换。
心脏被这气息撞得很痛。
摄影师各个角度拍完,也没喊停。
姜月涌感觉这气息越来越重,耳朵微微发红,嘴往上沿了一点,随后一个梦中才会出现的不可置信不敢确定的温热触感从唇部到大脑到全身像洪水一般席卷而来。
洛星垂的唇角与他相贴。
温热,柔弱,轻微。
那双深红眼睛里的柔情早已憋不住,倾泻出来。
姜月涌一下把易拉罐拉环吐出来,不敢确定这一切。
洛星垂看见摄影师已经拍完了,也把易拉罐拉环从嘴上摘下来。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又因为姜月涌的退缩有些失落。
菇稣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照片,看着拍得绝美的照片更高兴了。“你们好配哦,这张照片拍得出乎意料。”
随后她感觉气氛有些诡异,立刻闭上了嘴,继续欣赏漂亮剧照去了。
雨还在下,雨水打到地上溅起来,上上下下,交响曲盛宴。
姜月涌坐在轮椅上,洛星垂几步走过去,看着他后颈的玫瑰刺青,淡淡苦笑。
姜月涌瘦了很多,也可能是长高了的原因,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秀消瘦的气氛,沉默寡言的。从脖子往下,好像还有一点红白色的疤痕。
他向前看,姜月涌突然抬眼看他。
蔚蓝与艳红交汇,带着韵味暧昧的浓紫在之间翻滚形成。
“你……这九年过得好不好。”姜月涌对洛星垂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你送我的糖都化了,”洛星垂没直接回答。“骗我,一点也不甜。”
“我的问题。”姜月涌再次把头低下去。
“你…你呢?”洛星垂又问。
“很好。”姜月涌仿佛是忍着巨大的痛苦般说出来,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不松手。
一□□吹过,
骗人,洛星垂想。
“听说…当年保送首都大学?”姜月涌突然开口,眉眼依旧有种害怕地颤抖。
“嗯,也多亏了你。”
多亏你,我才能一步步爬上年级第一。
多亏你,我才能为了找你步步攀登。
多亏你,才能让我始终不娶只等一人。
姜月涌又将头低了几分。姜月涌没查到洛星垂除演员外的其他身份,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一个保送首都大学的人,绝对不只有演员这个职业。
演员估计只算是他的一个副业。毕竟姜月涌发现,洛星垂从出道后几乎接的都是电影,平时节目出现也次数不是很多。而且一开始…居然是以歌手的身份出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