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俩在干什么?对戏呢?对得怎么样?”
“挺好的。”姜月涌转头说,“导演,我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青少年时期的小安江,来,余糯小朋友,看看你和星垂哥哥像不像?”
青少年时期的许安江是一个叫做余糯的小朋友,小朋友长得和洛星垂也很像,性格有点腼腆。转头看向洛星垂的时候吃了一惊。
姜月涌也抬眼看见洛星垂,表情微妙地变了。
回忆像海,翻涌而上。在姜月涌心里汹涌澎湃。
记忆中的那张脸与面前的少年重叠,阳光流溢到少年微微翘起的发丝,眉目如画,略显成熟的浓颜怎么也遮不住意气风发的肆意气息。就好像…他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怎么了?”洛星垂抬眸,见姜月涌一直呆呆看着自己,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妆造有些问题。
靠得有些近了,男人身上藏不住的荷尔蒙气息缠绕着他,使他有些神魂颠倒。微微蹙眉,凌厉魅人的那双狐狸眼绕着勾人。洛星垂的基因恢复手术好像已经失去效果了,那张脸开始渐渐恢复成了他少年时期的意气面庞。
“你……顶着这张不同寻常的脸,怎么和你的粉丝解释你没整容?”姜月涌看着他。
“嗯?你说这个啊,其实没什么的,其实在外人眼里根本看不出来的,说实话有点灵异…就是说,只有我们俩才能发现容貌的转变,其他人是看不出来的。”洛星垂回到,眨了一下眼睛,把姜月涌迷得不行。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脸?
“你…只喜欢我的脸?我长得…没那么好看的。”洛星垂委屈。“再说了,我又不是只喜欢你的脸。”
“可我喜欢啊,好好保护它吧昂。”姜月涌恶趣味拍了拍那张脸。
洛星垂:………有个爱逗人的老公怎么办?
“第六十九场第一次,action!”
许安隅从理发店下班回来,推开门的时候,看见许安江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旧课本。
“哥。”许安江抬头看他,声音有些软软的,带着些少年独特的嗓音。
“嗯。”许安隅应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去灶台那边看了一眼,锅里有剩饭,菜碟里还有小半碟咸菜。
他端着碗坐到许安江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之间,会变得越来越沉默。这也许就是人吧,待在一起久了,总会腻的。
这个沉默持续了很久。
监视器后的李导皱了皱眉。这段沉默是剧本里有的,但姜月涌和洛星垂之间的沉默,比他预想的要沉。
“哥。”许安江忽然开口。
许安隅抬头,眼睛里没了十八岁时的那份少年意气。
“你今天累吗?”
许安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眼睛里的光确实是暖的。“不累。”
“骗人。”许安江小声说,低头扒了一口饭。
许安隅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卡。”李导喊停,“这段可以,情绪对的。月涌,你被说‘骗人’的时候那个停顿很好,许安隅没想到一个小孩能看穿他。星垂,你最后那句‘骗人’说得再轻一点,不要像在陈述事实,要像在自言自语。这孩子不是在指责他,是在心疼他。”
洛星垂点头。
“再来一条保一下。第六十九场第二次,action!”
这一次,许安江的“骗人”说得更轻,像是含在嘴里的糖,化了才露出甜味。
许安隅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过了两秒,他低下头继续扒饭,什么都没说。
他没想到,上个学而已,学费怎么这么多?
但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卡!过。”
李导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对副导演说:“这段剪预告片的时候可以考虑放进去。”
姜月涌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洛星垂还坐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
“怎么了?”姜月涌问。
“没什么。”洛星垂抬头看他,“就是在想,许安江说那句话的时候,他自己知不知道自己在心疼。”
“不一定知道。”姜月涌说。“但小隅肯定知道。”
“对,所以我才在想,那个‘不知道’要怎么演出来。”洛星垂站起来,“如果他知道自己在心疼,那他就是早熟的、敏感的。如果他不知道,那他就是本能的、纯粹的。两种演法都成立,但感觉不一样。”
姜月涌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你演戏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哪儿都认真,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认真。”姜月涌满脸笑意。
一个狐狸眼,一个桃花眼。两个人都没好到哪里去。姜月涌从戏里抽出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转头看洛星垂,发现洛星垂也在看他。
洛星垂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随后傻笑着看着他。
“怎么了?”姜月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么。”洛星垂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有时候你挺会演的,比我演技好多了。”
姜月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洛星垂说得很认真。“夸我未来老公真是顾家贤惠全能啊。”
姜月涌耳朵又红了。
旁边的游行正好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一顿,默默转身走了。
他不想吃狗粮,真的不想。
“游行!”
游行咬咬牙,转过身,秉持着自己极好的修养回答。“干什么?两个大宝贝?”
“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洛星垂想起之前的微博。
“麻烦没有,伤害暴击10086!你们知道我受到了多大伤害吗?”游行假装捂着心口哀嚎。
“你被骂了?”
“骂倒是没骂我,只是我们五六年的交情了,有男朋友居然不告诉我!”游行气愤。“你让我丢了一个吃大瓜的机会!”
“真是添麻烦了。”姜月涌昨天也看见了洛星垂那天发的微博。“改天请你吃饭。”
“爱你哟宝贝!”游行给他比了个飞吻,随后又转过身对洛星垂“指指点点”。“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这才是一个经纪人该享有的艺人。”
“享有个鬼!他是我的!”洛星垂揣着手。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去拍戏。”游行这个单身狗落下了两行清泪
晚上的最后一场戏,是许安江和许安隅之间的第一场冲突。
剧本里写,许安江被混混欺负了,脸上带着伤回来,许安隅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许安隅不信,追问他,他就爆发了。
“第七十场第一次,action!”
许安江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有一道红痕,嘴角也破了点皮。像只颓丧的小狗。
许安隅正在灶台边热饭,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没事。”许安江低着头往屋里走,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脸。
但许安隅已经看见了。他放下锅铲,走过来,伸手想抬许安江的下巴。
许安江偏头躲开了。
“许安江。”许安隅的声音沉下来。“过来。”
“我说了没事!不用你管。”许安江忽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强和委屈混合的东西。
许安隅的手僵在半空中。
两个人对峙了几秒。
“卡。”李导喊停,“月涌,你这个时候的情绪再收一点。许安江在吼许安隅,但许安隅的反应不应该是被吓到或者生气。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