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连文丹青都意识到两人在冷战,江映不理人的办法只有不挨在一起和不说话,苏岚敌不过好奇心,用胳膊肘捅云万壑:“怎么了?你晚上在练习室偷偷扇她了吗?”
云万壑摇头。那天一起回宿舍后,江映就变得古怪起来,上车时特意坐了副驾驶座,回去的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她当时以为江映喉咙疼,也没好意思发拼夕夕的柠檬干链接给江映,女明星总该有自己的保养手段。
第二天起来时,江映还是沉默,座位换到另一辆车上,练舞时外套和包都不挨着她的外套。如果还察觉不到江映疏远的意思,云万壑的情商也欠费了,但这样做对她百利而无一害——不接触,江映就没法看穿她的破绽,她也不用费心思在对方面前扮演小女友。
云星月几乎没再和她联系,发过去的一长串信息连是否已读都不知晓,单向的聊天让她对妹妹产生了更多的担忧。
“真的没有吗?”
这下连前排的文丹青也回头了,两个人目光闪闪地望着她,云万壑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我的脾气有那么坏吗?”
两个人一起点头,云万壑更头痛:“我原来也和她这样吵架吗?没有到动手的程度吧?”难道妹妹和江映是在演绎血腥爱情故事,动手只是调情的一部分?
“一直是你甩脸,但是队长一般不会这么生气,她只会生闷气,不会表现出来。”
看来江映也不算太坏,能够包容妹妹的坏脾气,但那袋躺在垃圾桶的饼干又怎么解释呢?云万壑不明白,但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才不像童话里甜美得顺理成章,爱是复杂的灰色的感情。
她相信父母是相爱过的,旧照片上两个人勾肩搭背坐在湖边对镜头笑,脸庞上是不加掩饰的甜蜜的笑颜。
但她把那张照片压在枕头底下的第二天就被发现了,爸爸把那张照片撕得粉碎,也给了她两耳光。
“是这个女人抛下了我们!你如果还想着她,你就去死,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云万壑忍住要掉出眼眶的泪水,她没法质疑父亲的话,她那么小,只能看着那些碎片躺在垃圾桶里,然后忘掉它。她的人生里有太多需要用力忘记的东西,云星月也会这样吗?
下了车,五个人还是待在同一个电梯里,江映站了左,云万壑就往右边靠,邝源对她臭脸,她假装没看见。苏岚怕她生气,轻声和她搭话:“对了,果酱上又有热帖讨论我们的回归了。”
作为国内顶流女团,回归还没出预告都够粉丝想象,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到后面变成了各家唯粉打皇族,产品粉互扯头花的套路,纷纷指责对家才是商业官推貌合神离,最后被唯粉一句“都是歪屁股”打断施法。
“我昨晚就看过了。说来说去就那些话。”
邝源撇嘴,好在终于到了,她们并排进了舞蹈室,出门时又是凌晨,苏岚和文丹青去赶临时的双人通告。坐回车上,江映发觉少了点什么,邝源坐后排拿着三台手机正一边换装游戏点点点一边刷果酱和微博,江映叫了两声她才取下蓝牙耳机。
“你看见云星月了吗?”
“她没下来吗?”邝源更懵,她还沉浸在男明星抛妻弃子丧尽天良的扒贴里,摇头:“我没注意。”
江映更头痛,即使有心想要避开她也无力,作为队长总要在经纪人缺席的时候监管,又担心她脱离团队擅自行动。这样一想就更着急,江映回到舞蹈室,里面漆黑又寂静,她按亮灯才发现“云星月”在墙角边闭着眼。
她放轻脚步,走到“云星月”身边靠着墙坐下,舞蹈室里太安静,凑近了才能听见“云星月”匀称规律的呼吸。
起得太早了。
她在心里帮对方编好在这里的借口,门没关,路过的练习生小心翼翼地朝里望一眼,像被火烫到那样猛地缩了回去。江映也没在意,组合成员在舞蹈室练到深夜睡着比在舞蹈室大打出手好听,还能吹一波努力野心家,流出去也不是坏事。
江映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太快叫醒“云星月”,可能她也累了。她忘记了还在楼下的邝源,也忘记了已经奔赴另一个通告的队友,坐在这里感受难得的安宁。
云万壑在舞蹈老师说“解散”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坐在原地想眯一会,成员们的声音慢慢从她耳边消失。她靠着墙睡得并不安稳,梦里自己变成了一棵小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快垂到地上,顶端的叶子沙沙作响,她无论如何直不起腰,无助得快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