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当时只冷哼一声，却没想到这句话会隔着时空刺伤现在的她，是男人还是女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不过是想要知道云星月的性取向是否和她一致，可一致又怎么样呢？

这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云星月非她不可吗？

意识到自己想象的内容，江映松开她的手，徒劳地解释：“我只是担心，你去得这么频繁，总会有人拍到，如果是同性还能勉强解释。”

“我会注意的。”

云万壑还是逃避了那个问题，她觉得对方应该体会一下和妹妹同等程度的心焦——光是考虑恋人另外的对象是男是女就足够心痛，这甚至关系到她们的职业和未来。

江映为什么到这程度，还不能发现她是云万壑？但发现之后，她们又会变成怎么样的关系？江映还能在镜头前心安理得地和她互动吗？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云万壑扫一眼，才发现客厅里坐着的三人都齐刷刷地张大嘴巴望向她，她放弃解释，把江映推出门外后合上了房门。那些声音和议论都被她关在门外，她担心自己被看穿，但看穿之后她能够做什么呢？

第二天起来依旧是平静的一天，她们一起出门，在舞台上对视着跳舞时江映先避开了她的眼睛，云万壑什么也没有说。她没办法处理着段关系，又担心贸然分手会引起妹妹的不满，一切话语都被她吞进肚子里，只能保守着这些秘密前往下一个通告。

上车时，江映先她一步把手垫到车上，云万壑听见被栏杆隔开的人群的尖叫声，她在心里为这种公开的温柔戏码叹气。

青春期时，早恋是最时髦的事情，班上的情侣们总要公开表演那种戏码，下课的十分钟变成了他们的开机时间。都是同一个套路，要握着手在上课铃里依依惜别，要在教室里坐在同一个座位上讨论试卷习题，要拎着对方的水杯装水，连作业本都要亲密地贴在一起如同两片嘴唇。

但那不是爱，一旦表现在他人面前，一切的戏码都带上了虚假的外衣。她们究竟是沉沦在这种氛围里不可自拔地恋爱，还是为了迎合粉丝不得不恋爱？

云万壑打开手机备忘录，在里面的卖姬手则上再加一条：【要替对方挡住车门】。江映坐在她身边，余光瞥见这荒唐的几句话：“小心被镜头拍到。”

云万壑警觉地收起了手机，对着车窗外还不愿散去的粉丝微笑招手，试图接住无数张传过来的雪片般的信件。有粉丝飞快地把某个包装好的礼物扔进来，她还没捂热，已经听见粉丝的补充：“帮我交给江映！”

她把那份礼物传递到江映手里，还在和粉丝互动的邝源鼓着脸颊卖萌，等车子彻底把那些人都甩在身后时，邝源才说话：“好大胆，今晚果酱又有新帖可以吵架了。”

苏岚把手里的信件检查了一遍，抽出一叠递给江映，又抽出一叠递给云万壑：“物归原主了。”

邝源对她平淡的反应很在意：“今晚又有大吵架了，你不激动吗？我马上又要看到她们粉丝互顶黑贴、互扣帽子、互相审判！”

“这有什么好看的？”

苏岚抬起手机，拍一张自己的笑脸发上泡泡后才转战微信和男爱豆聊天：“她们不是血海深仇，随时开战吗？马上又要‘真心不能换真心’了，你期待一下她们会拉谁来洗CP。”

“拉我吧！我对她们两个一视同仁，两边都给我拉上就更好了！”

邝源想象一下疯涨的粉丝就捂着脸偷笑，苏岚看她的傻样摇头：“卖得太刻意是没有人嗑的。”

云万壑终于找到加入讨论的机会，她还没从第一句话里走出来：“为什么要吵架？”苏岚看她，用一种悲痛万分的语气解释：“因为你们人气高，还有热门CP，唯粉和CP粉随时开战就为了最大程度提纯，我们糊糊不一样。”

作为顶流女团成员再糊也不会糊到哪去，只是总避免不了被拉出来和二线女团的人气成员对比，在论坛里回复数量最多的帖子是“如果把xxx换成xx，某团会不会更火”和“为什么xx不是top，我接生的时候最看好她”，更令人心寒的是连粉丝也接受爱豆作为二等公民，在人气成员面前天然矮一头。

苏岚想到平分的钱，低落情绪很快被替代：“没关系，你们一定要继续卖姬，把我们组合发扬光大！”

“你自己也在卖好不好？不要假装自己冰清玉洁！”

邝源怼她很快，苏岚也不是没有锋利的嘴皮：“你不卖姬，难道是因为你不想吗？”邝源嗷嗷直叫着越过文丹青去打苏岚，后者灵活地用文丹青做盾牌。

江映看“云星月”还在费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忍不住出声：“你介意我们的CP吗？”她的手上还把玩着那个由“云星月”交到她手里的礼物，直视对方的脸，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她回想起自己出道时的心跳加速，那时候只担心不能被更多双眼睛注视着，不能被更多的人喜爱着，不能获得更多的鲜花和掌声。现在她担心一个人，害怕会被对方厌恶，害怕给对方压力，害怕失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