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云万壑回答得足够快，语气也诚恳，江映却垂着眼笑，并不相信她的答案。云万壑刻意划清界限，也不再说话。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坐在后座上，前面的队友的嬉闹声渐渐变成白噪音，云万壑忽然有了睡意，她默默地闭上眼睛，而江映心里的翻江倒海，她全都不知情。

云星月可以固执地把烂摊子甩到她的手上，她却没法就这样一走了之，难道要毁了妹妹的人生吗？哪怕这是云星月的意愿，她也没法照做，宋宁朝也知道，所以心安理得地接纳她，希望她做那个兜底的网。

江映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宋宁朝能够这样包庇她也许是因为早就把她的事业当做可干预的一部分，但江映不只是恋人，还是队长，恐怕不能忍受有人将她用心维护的团队置于险境。

云万壑睁开眼睛，而江映恰好伸出手，那只手还悬在半空就快要触及她的脸颊，她的举动让那只手石化了。

江映僵住了，她想要解释的，她只是想帮“云星月”理一理凌乱的发丝，她并没有别的意思。但她显然没法说服自己，所以没法说出这种话，她慢慢地收回手，等待“云星月”的审判。

对方一定看穿了她，要对她说什么呢？会像过去那样冷冷地奚落她吗？即使是相同的面孔，江映也不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江映有这种荒诞的直觉。

“云星月”果然什么也没说，她微微地瞪大了眼睛，江映总觉得她比自己更心虚，她们暗自对峙着。

云万壑确实更心虚，她害怕被江映看穿自己并不是云星月的事实，她不能再推云星月一把，她只能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她没法和江映更亲近，只能轻轻的拍了拍江映的手背：“我想睡一会，下车的时候你再叫我吧。”

这对于“云星月”来说几乎是撒娇了，江映浑身的血都要冲到头顶，她不明白“云星月”为什么突然对她释放善意，是出于怜悯还是，出于爱呢？

江映已经24岁，她早就忘记自己第一次看电影时为美丽的女主角动容的心情，那种热烈忐忑的情感对她来说太遥远了。这一刻，更加凶猛的感情如同大浪一样将她卷进海底，她毫无反抗之力。

她没法狡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真的爱上了“云星月”，爱上了对她不屑一顾的队友，爱上了拥有恋人的“云星月”。

她要怎么办？

江映忽然觉得恐惧，被“云星月”接触过的那一小块肌肤还在发烫，几乎要一路烧到她的心。比起那个不知性别的金主，她在“云星月”面前难道会有优势吗？“云星月”在那个金主面前又是什么样子呢？

回宿舍之前，邝源一个人去赶了通告，她第一次在大家空闲的时候有了外务，如果有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哼着歌开心地上了车。

文丹青靠着苏岚的肩膀在睡觉，经纪人在偷拍，顺便让后座的两人也摆出卖姬的姿势，云万壑稍加思索，颤颤巍巍地举起半个爱心，马上被经纪人否决：“太刻意了。”

可是镜头之前，做任何事情不都是刻意的吗？

云万壑还没想通，江映却把脖子上挂着的耳机戴到了她的头上：“这样就好了。”经纪人对江映竖起大拇指，云万壑只能装作无意地打开手机，耳机里面放着的音乐如水流淌，她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要和对方交换使用自己的贴身物品。】

等经纪人拍完照片，她马上摘下了耳机，心里却计较着云星月看见照片会是什么感受。她们的对话停留在几天之前，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但再难面对也还是要开口，她尝试着在聊天框里打下那句话。

【因为工作问题，我和江映的接触可能会比较亲密，希望你能原谅。】

云星月没有回，江映却轻而易举地看见了每一个字，越读下去越心凉。江映没想到她和那位的关系好到这个程度，连这件事也要和那位汇报吗？

那边很快回复。

【随便你。】

肉眼可见的恶劣态度，江映却止不住地窃喜，她收回目光，等待着“云星月”遍体鳞伤的时刻，也许那时候……

她能够趁虚而入。

这种想法把江映吓了一跳，她把拳头握紧看向窗外，直到身边的人抓住她的手：“你出血了。”

云万壑心情复杂地掰开了江映的手掌，掌心被美甲划出的血痕刺眼，她松开江映的手，把经纪人递过来的药箱推到江映怀里：“你自己上药吧。”

“我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