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江映变得奇怪，坦荡地把手推过来，几乎要搭在她的腿上。哪怕正在恋爱，已经到了可以无视队友的情况吗？

云万壑握住江映的手腕准备把那只手丢回去，抬眼才发现车里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她和江映再掀起风浪。

目光最炙热的是苏岚，她像逗孩子一样给邝源提供第一手消息，邝源总期待着两个皇族翻脸后给她提供上位机会，文丹青只是为了看热闹。

云万壑垂下眼，无可奈何地开始往江映手上倒酒精，江映望着她，热切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猜测是经纪人还在拍。

她终于能替江映贴上创口贴，车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她们。这气氛不像高中时老师点到情侣大家就默契地去看另一人的脸，大家是担心她没法维持这点虚假的恋爱关系。

但她们真的在恋爱，江映喜欢云星月什么呢？又到底看中了云星月哪一点呢？难道只是觉得云星月是很好的营业搭档吗？

云万壑放弃追求答案，江映根本就分不清她和云星月，好像也不重要。云星月也未必在这场感情里用尽全力，一个用心地隐瞒着，另一个浑然不觉地爱着，比八点档狗血剧更荒谬。

“我们明天有双人广告。”

江映的话音才落，苏岚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车厢内紧绷着的气氛被她打断，江映没有说话，文丹青突然出声：“今晚吃夜宵吗？”

“夜宵？什么夜宵？你们两个回去一滴水也不能喝！”经纪人马上转脸向她们开炮，文丹青狡黠地眯起眼睛，重新靠回椅背上。

*

第二天她们被迫起得很早，云万壑跟着江映坐上车时脑子像泡涨的馄饨，茫然地睁着眼睛向外望，没有合理的膳食搭配让她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

她相信妹妹也是一样，是这个环境让人变得畸形，放大了人的阴暗面。

再一次坐在休息室被化妆师化妆时，她已经平静下来，不断重复的动作刻进肌肉，她已经能够如常面对摄像机。

江映坐在她身边，云万壑甚至没胆量去看对方的脸，她心里涌动着某种无法说出的情绪，她没办法替云星月享受这一切，也没办法替云星月拒绝这一切。

她在摄像机面前生硬地避开江映的手，但走下舞台，经纪人兴奋的脸让她呼吸一窒，她几乎不敢去听对方接下来的话。

“大型恋爱综艺真人秀邀请你们了，如果能上这个节目，还能再提升知名度，说不定一夜飞升顶流女团了。虽然现在也是国内一线，但谁能保证——”

经纪人吞了一半的话，云万壑知道她要说什么，谁能保证她们长盛不衰，屡战屡胜？云星月能有今天，不过是金主在背后保驾护航，没了宋宁朝的助力，她还能走多远呢？

等到登高跌重的那一日，又真的能适应谷底的寂寥吗？

云万壑犹豫了一瞬，才发现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扯出礼貌性的笑，连借口也无懈可击：“我要去问问那一位。”

江映松了口气，还以为对方会不留情面地拒绝掉，但也没法完全松懈下来，她想象着云星月在金主面前曲意逢迎的样子，心不由得痛起来。

但她甚至说不出让云星月放弃的话，这个综艺对于她来说会是有生以来的最大的一场美梦，她能够在节目上和云星月假装是一对爱侣。她没办法说出放弃的话。

经纪人读不懂她们的心，又去其余三人面前交代了几句，邝源一想到时候解绑单飞的戏码，也就不羡慕她们此刻的繁花似锦。文丹青倒是睁着一双大眼睛问：“没有邀请我们吗？”

“你们的话，到时候反噬起来比较严重。”

经纪人也不着急站队，团队的每个人她都要照拂，不能为成员的将来埋下炸弹，苏岚虽然追求暧、昧，但实际上也没和她汇报过正式恋爱。但云星月更完美，连金主都是同性，日后再炒作金丝雀和大佬棒打鸳鸯都方便。

节目组递话时也说过，恋爱组合无论是团队内最热门的江心映月还是青风拂面都合适，但这种作为备选的事不好在成员面前提起。没人会喜欢做备选。

“我知道了。”

苏岚把手机放进口袋，伸手拉一下文丹青衣角，这点动作很快把文丹青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大家各怀心思，回程的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云万壑坐了另一辆车，她发过去的讯息也被宋宁朝接收，对方邀请她见面详谈，她忐忑地希望着自己能够隐瞒好妹妹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