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系。”

云万壑的眼泪被打断，江映原来温顺起来也会有毫无攻击力的表情，她知道对方在心疼的人是妹妹而非她，她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要把别人拖进漩涡里。

她会想办法和云星月沟通的。

【我可以一直扮演到你能够面对观众的时候，我想要三百万，无论什么条件我也能接受。】

下飞机之后，云万壑立刻接到了云星月打来的电话，她边挥手驱散工作人员，边躲进稍微密封的休息室，生怕妹妹的声音落进全世界的耳朵里。

而云星月的情绪比她想象中还要激动：“你疯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圣母玛利亚吗？你要普度众生吗？她跪下来抱着你的腿求你替她还男人的赌债吗？你脑子能不能清醒一点，这是个无底洞，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吗？她就是喜欢给男人生孩子的一个女人，只要看见赌狗就会扑上去，她根本就不会在乎她的孩子究竟要过什么人生！”

云万壑没有想过她会一口气骂这么长一串话，她们很久没有这么长的对白，而云星月的每个字都渗着血，她相信那是对方最真实的话，她不是一时糊涂，她只是没有办法。

身陷险境的妈妈，她只要想想办法就能解决她的困境，她没法袖手旁观。

她那么渴望地回到妈妈的怀抱，那么努力地想要感受的幸福，一切都近在眼前了。

“你以为这样她就会爱你了吗？大错特错，她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你，她的人生要围着她的小丰转，什么时候会轮到你？她的老公输一大笔钱的时候，她就会想到你了！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云万壑握着手机发不出声音，而一直等不到她结束的江映也推开门走进来，她只能挥手示意对方走开，而江映开口：“你到底要打电话到什么时候？待会粉丝会把这里彻底围起来，到时候我们都出不去了。”

江映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但云星月却迅速地掐掉了电话，在所有声音消失的前一秒，她听见云星月的低语。

“好，你很好。”

显而易见的反话。

但云万壑失去追问的力气，她现在只关心到底要怎么为妈妈填上无底洞，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也许妹妹在为突然出现的语气亲昵的江映生气。

云万壑下意识苦笑，她总愚蠢地对这世界有太多的期待，太努力地想要去保护他人的幸福，只会毁掉自己的人生。

就像她对云星月，越想让她从紧凑的工作里获得喘息的机会，就越容易把事情搞砸，越希望妈妈幸福，越容易让对方变得不幸。

“是谁？”

云万壑以为江映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也许江映听见了云星月的声音，她对着江映的脸酝酿着谎话，江映已经制止了她：“不用说了。”

江映比她想象中离云星月遥远，某个瞬间又体贴得让她意外，云万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一句真话——比起江映，她最想守护的是妹妹的幸福。

*

云万壑夜里口渴，起身时发现有人在客厅，她以为是邝源和苏岚在打游戏，走近两步想吓她们一跳，却听见了经纪人的声音：“这一次做得很好，你看，这张照片抓拍得很好，看起来像靠在你怀里。发出去可以提前替恋综造势，或者再压一阵，等恋综播出的时候再开始炒作。”

“我知道。”

她听见江映的声音，身为队长和经纪人进行工作上的交接很正常，只是她没想到营业也是工作里的一部分，她在某个瞬间里恍惚，几乎要把真话脱口而出，现在才发现她的笨拙。

江映不一样，江映始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江映没有一瞬间忘记她们在营业的事实。

也许连恋爱也是这份营业里的一部分。

云万壑在黑暗里叹了口气，转头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文丹青望着她，而她正企图后退，只好把食指比在唇上。

文丹青并不像邝源说得那样没人性，充分理解地球人的语言系统，对她点点头，看着她潜回房间，才走到客厅，把两个大活人吓一跳：“你还没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