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映逃避了对这个问题的讨论，云万壑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稍稍长了，她几乎发泄地把它在木板床上磨。

“镜头在拍。”

“会剪掉吧？”

云万壑有想哭的冲动，她不知道妹妹选择江映的理由是什么，她们在那么小的年纪信誓旦旦地要找到看得清她们真正面目的人。

但江映分不清，云星月怎么会变成能够忍受这一切的人，她用尽全力忍耐的一切，牺牲的所有，根本开不出一张幸福的空白支票。

“为什么要哭？”

江映凑过来，用后背挡住镜头，云万壑感觉到江映把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觉得自己真的该吃药了，她没办法再承受这一切，但她没有办法说出真相。江映不会明白她的苦衷，不会懂得她的心情，她已经毁掉了自己的人生，不能再毁掉云星月的人生。

“好幸福，和你坐在这里好幸福。”

她捂住脸，顾不上眼泪把长发打湿，不停地说违心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做会对，怎么做会错，江映，你这么爱我，要怎么办？”

原来爱不是童话故事里的没有瑕疵的宝石，是会磕破的水晶，江映和云星月的感情落在地上，不断地磕破一个棱角，又一个棱角。哪怕毁掉它来支撑云星月的人生，也没关系。

云万壑终于下定决心，她已经为妹妹牺牲太多，以至于把江映拉进旋涡已经不算什么。她擦掉眼泪，听着江映招呼工作人员的声音，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更轻更柔和：“我好像得补妆了。”

*

下楼时，拍摄比原定的时间推迟了半小时，每个嘉宾的眼睛都落在云万壑脸上，她们在探究她的心情，周西看得最直白，而姜漾躲避着拽她的衣角。

“现在没关系吗？”

“没事的。”

云万壑对着镜子已经找不到哭泣的痕迹，坐下时江映递过来抱枕让她压好裙子，姜漾在旁边小声感慨：“好贴心哦。”周西不会让她的话落空，马上打趣：“怎么？我平时对你不够好吗？”

她们嬉笑着看对方的样子像额头上真的绑着一个在拍摄的手机，云万壑很想从她们的举动里猜到真伪，林何夕示意易欢倒水然后推到她手边：“喝点热水吧。”

“谢谢。”

她点一下头，工作人员及时插、入开始介绍规则：“接下来是真心话大冒险环节，每个人可以选择一对情侣之中的任意一方进行真心话大冒险，无法回答的问题可以选择Pass，但一天只有一次Pass的机会。由今天积分最高的周西开始吧。”

在饭前玩这个游戏起码不会影响消化，云万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甚至停留两秒，如同上学时被老师站在课桌旁注视，她感觉到细微的不安，像毛发落在皮肤上，几乎疼痛的瘙痒。

“我选江心映月组的云星月，你能告诉我你们第一次做、爱是什么时候吗？”

她笑得很阳光，火力全开，云万壑完全没对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果断选了“Pass”，但节目播出之后果酱论坛必定又是一片血腥。

“你们正式谈恋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周西对着姜漾眨了眨眼睛，云万壑微妙地察觉到异样，她真正想要问的问题是这个，原来如此。

“两个月前。”

云万壑撒谎了，她不看江映的脸色，自顾自地选择了最合适的时机，也可以用病休来做切入，为她的记忆混乱提供借口。

“那就是从你病休开始对吗？”

“不，是我们中途有约会。”

她把“见面”替换成“约会”，提供更暧昧的气氛，周西点一下头，竖起双手做投降状：“那我问完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