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听见房门被人按响，她根本爬不起来，她太久没有吃东西，胃和妈妈轮换着攻击她，她痛得流下冷汗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滴。”

她听见有人刷开了房门，她甚至爬不起来，只能庆幸自己不作为“云星月”站在这里，不会被人看见云星月的丑态。

她没有抬头，手指在地板上反复地弓起来像要抓出血痕，她分不清在忍生理还是心理的痛，来人合上房门。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危险，她想大骂这种没有安保的五星酒店，但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宁愿自己痛晕过去。

她可以在这一刻看见任何人，云星月、宋宁朝甚至折返来伤害她的妈妈，她只是不想看见江映。

她为什么总在对方的面前扮演一个可怜虫，一个疯子和一个小丑呢？

“我很担心你，所以搭了同一班飞机，在大堂等到你妈妈下去，才和前台要了房卡上来。”

“我没有要你这么做。”

云万壑想绝望地大哭，她期待爱她的每个人都对她不屑一顾，她最愿意辜负的江映却把她高高捧起。她爱她幻想中的妈妈和云星月，江映也在爱幻想中的云星月，她们都是可笑的傻瓜。

“你会后悔的，你真的会后悔的。”

江映把她从地上半搂半拉起来，明明看见她腹部的脚印却能不出声询问，云万壑按着腹部想卷起来，团成一团也没忘记劝告江映。

江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她爱的只是虚幻的影子，真正的珍宝已经被她辜负，心灰意冷地离场。

“我知道，你总是觉得我会变的，可是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让我将来后悔，我是想对得起这一刻我的心，因为我爱你，云星月。”

云万壑说不出话，她好想置身事外地感慨江映爱人的样子好赤诚好美丽，但她做不到，她要成为“云星月”就注定不可能再成为云万壑，她一辈子也不能对江映说出真话，她会带着这个秘密离开这个世界。

江映靠近她，长发垂在她脸边，仿佛在亲吻她沾满灰尘和眼泪的脸颊：“把一切都忘记，只要记得我爱你就好。”

江映又不是魔法师，挥一挥，她的爱恨就消失掉。江映在这一瞬间或许真心希望她能够幸福，无论是以“云星月”还是“云万壑”的名义，其实这只是她无谓的妄想。

但云万壑就着凉水吃下止痛药，等待它生效的时刻，她把脑袋轻轻地靠在江映的肩膀上。

她只偷走云星月人生的这一瞬间，她不祈求更多，她只想要一瞬间被爱的错觉，即使痛苦疯狂也能被宽恕的错觉。

*

她们连夜买票回b市，云万壑知道一定会引起果酱热议，因为机场甚至蹲了大批的粉丝，急不可耐地把鲜花信件玩偶递到她的手里，好像错过这一瞬间就是永恒。她一边说谢谢一边接下，每个粉丝脸上的爱都好真好热烈，她每一次用目光触碰到她们的脸就想逃避。

她不是值得她们爱的对象。

“星月......”

云万壑转过头发觉有女生在看她，那女生个子小小含着眼泪，声音也怯弱：“这束花已经快谢了，你还要吗？”

“谢谢你，每一束花都是心意，大家对我的喜欢是没有分别的。下一次，就算没有送花，也可以和我见面，不要哭，好吗？”

云万壑知道周围有无数镜头在拍，她的真心话像假话一样流利地吐出来，在回公寓的路上，她不断地用手指去抚摸那些薄薄的泛黄发皱的花瓣，它们的触感好像书页，她闻到那种浅浅的香气，忍不住露出真心的笑意。

江映一眼就能看出那是cd品，云星月收过这么多鲜花也还是会为并不昂贵的心意动容，她爱人爱得心都变烫了，只好打开车窗吹风。

云万壑没有想到江映的心，她只是觉得这束花比一切都合她心意，她只允许自己侵占云星月人生里不算昂贵完美的事物。

她想到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激动得蹦来蹦去的粉丝，一个陌生人能用尽全力地去爱另一个陌生人，她既不解又感到无以为报。

她不知道云星月在想什么，她只想用尽全力地去回报那些心意，她们的爱比她更无厘头，不要求回报也不要求真心。

把所有花束信件摆在一起拍照上传之后，果酱又炸了，邝源绝望地在群聊里嗷嗷直叫，云万壑以为自己足够痛苦，但对着邝源发出来大段大段的话居然还能笑出声。

【干嘛又背着人家偷偷去G市，是签商务还是新通告，求你们了告诉我吧我不会搞/黄它的】

【不是，干嘛啊，到底在离婚还是在复婚啊？怎么一会分开坐飞机不打招呼不和粉丝互动，一会又一起排队上机，和粉丝甜甜蜜蜜打招呼，你们是不是在演霸道TOP爱上我，我真不行了，两皇族别这样玩弄粉丝行不，粉丝大半夜起来接机送机好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