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待到结束吧。”

云万壑知道她们会做这里最大的败笔，拿到真牌依然决裂的情侣，她没有好狡辩的，她说完这句话，用力地闭上眼睛，期待人生不必有明天。

熬到周末，她们依然需要出门约会，节目组没想到她们能够持续冷战一周，只用简短的字眼交流，其他四个人谁也没有徒手拆弹的心情，放任她们就这样狡诈地逃避亲密的任务。为了节目效果，把周西和姜漾也编到了一起，让她们四人共同去水族馆约会。

在路上，她们像火锅四宫格那样分开，云万壑挨着说过几句话的姜漾，彼此不至于无话可说。

“听说那里有企鹅，但是节目组应该没提前联系，不然我们也有机会去喂企鹅了。你喜欢什么生物？我最喜欢海豚，我喜欢这种流线的标准的动物。”

姜漾说着，拿出手机给云万壑看她过去拍摄的照片，雷同的姿势和角度几乎有上百张，点出来还是一个专门的相册。

“你真的很喜欢海豚。”

姜漾捧住脸：“我高中的时候还幻想去水族馆打工，每天照顾海豚呢，但是真的靠那么近，可能就不美好了。”

周西在前排补充：“是因为被表演的动物溅了一身水，发誓坚决不能在水族馆打工。”

“你给我忘掉！”

姜漾转过身和她说：“当时背着一个很流行的有很多尖刺的包包，把雨衣划破了，我干脆就脱下来了。没想到海狮溅起来的水花能泼到第四排，其实我真的很倒霉啊，那天还穿着最喜欢的衣服！”

“然后呢？洗干净了吗？”

“求我妈妈又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不过现在压箱底了。”

姜漾把任何事都说得很有趣，所有人想要融入她的节奏就像水滴进大海一样容易，云万壑不可避免地对姜漾产生好感。她最期望云星月拥有的，就是这样不费力的快乐的人生，需要记住的都是不痛苦的小事。

“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盯着发愣的时间太久，姜漾拿出镜子补妆，嘟着嘴左看右看也看不见瑕疵，云万壑说：“不是，我刚才走神了，可能是药物问题。”

姜漾不挑明云星月的漏洞，狐疑地点头，精神类的药物通常导致嗜睡和镇定，大脑褶皱被抚平只剩一张白纸，人很难还有余力胡思乱想。也许是云星月吃的剂量不足，也许是云星月出门前没有吃药，姜漾知道这问题不应该由她来问，她笑一下就不再说话了。

水族馆每天的利润额可观，不可能为了她们清场，只是象征性地搭了几个护栏，四个人站在门前拍照，云万壑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笑，江映和她特地隔开一点空间，她们在短短一个月里甚至接过吻，现在却保持着这种漠然的关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万壑能听见姜漾和周西的窃窃私语，她没有心情回答，两个人走在幽蓝的隧道里，两侧都是水缸，鱼在里面游着好奇地打量着她们，相互观赏着。

“海豚表演好像在前面。”

“那我们先跑过去。”

周西和姜漾咬完耳朵就小跑着离开了，云万壑知道她们要把有限时间都用在最喜欢的事情上，而她并不在乎这些。她慢慢地往前走，连把手机掏出来拍照的心情也没有，她对水里活着的动物没有任何的兴趣，她光是活在陆地上就够累了。

如果人类变成两栖动物，她会变得更累。

“你相信世界上有美人鱼吗？”

江映还盯着玻璃缸，停在那里的代价是周围围了一圈热情的粉丝，云万壑猜想她还沉浸在那部电影里，所以摇头：“不知道。”

世界上有没有美人鱼，都和她没关系，她并不希望那个童话故事成真，爱上人类之后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的悲剧只骗到了小时候的她。她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她只想活在安全的世界里，她不能为爱去牺牲她自己。

她们继续向前走，云万壑把手贴上玻璃，想要看清一条像蝙蝠的鱼，江映就提醒她：“蝠鲼。”

她才看江映一眼，江映就示意她看右上角，有贴牌介绍鱼的种类和习性。云万壑看着它就像在水中挥舞着翅膀，长长的尾巴像笔直的线，靠近玻璃时像在微笑。

“长得好可爱。”

云万壑掏出手机，那串珠链硌在她手心，提醒她真正的面目。她随手拍了几张照片，按灭手机才发现江映已经靠在了她的身后，没等她表明厌恶，江映说：“你没有贴防窥膜。”

这确实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云万壑最后和姜漾再会面已经在门外，姜漾喜气洋洋地捏着一把海豚钥匙扣分享表演的乐趣，她点着头假装认真在听。她没法解释她有一秒钟的妄想，如果她和江映不以这样的身份站在这里，她能够更加心无旁骛地和江映一起欣赏那些奇形怪状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