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秦不写的女主角究竟怎么感化了恋人呢？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心碎致死的人为自己编织的极端美梦，但连美梦也是处处布满真实的瑕疵。闻幼觉得自己看穿了真相，她觉得好痛苦，她宁愿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忏悔的女主角，所以她跪下抱着女友痛哭：“我再也不会打你了，对不起。”

*

终于拍完自己的戏份，云万壑坐在旁边看江映饰演凶手，江映没做漂亮的造型，眼下画了更多乌青，散着长发像阴森的充满攻击性的鬼，但走进镜头里，她很快就能变成秦不写。

“你是谁？”

女友打开门，秦不写慢慢抬起头，因为漂亮而不显得可怖，她没有笑，刀子也没有藏，直白地握在手上：“我来找你。”

女友条件反射地以为这是讨债的人，慌乱地辩解着却让秦不写的面孔更加狰狞，她高举着刀子扑过来，疯狂哽咽地大喊：“你不是女主角！你是赝品！”

秦不写几乎把人捅成了一块肉，遍地都是鲜血，她意识到不对，是因为有人推开了门，极细微的风混合人身上的香气进入她的鼻腔。秦不写回过头，云万壑睁大眼睛，看着江映的脸，她应该说些什么，爱还是恨？

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她爸爸，如果生活从此变得安全的是她，云万壑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明白秦不写的心。但闻幼没办法，闻幼自欺欺人太久，她想成为隐忍的女主角，在神面前也只能跪下来：“为什么，姐姐，为什么？”

“闻幼，报警吧，让他们抓走我，我没关系的。”

秦不写冷静地坐在那滩鲜血里，不介意它们逐渐爬上她的身体，闻幼合上房门，怕血腥味顺着门缝溜出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秦不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脸，擦手，最后对她说：“这样，你可以拥有新的女主角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云万壑想替闻幼尖叫，但闻幼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女友，知道自己选择了错误的选项，她的神想给她新的选择。

“我不是一定要成为女主角，姐姐，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掉她？现在怎么办？”

闻幼也跪下来，鲜血爬上她的膝盖，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分不清错在哪里，究竟是和秦不写倾诉这一切错了，还是忍耐女友错了？她愿意承认她的人生并没有女主角的好运，她不该产生妄想，但神明却亲自替她结果。

闻幼知道世界上仍旧存在法律，她伸手想要抓住秦不写的肩膀，看着血珠从秦不写的睫毛落下来，像一滴眼泪。无法杀死心魔的秦不写却替她杀了她的女友，只为了拯救她。

“全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写那些东西，是我的故事骗了你，让你以为这个世界，爱就能感化一切。”

秦不写流下真正的眼泪，她早该明白这一切，从闻幼在网上发来的第一条私信开始，她明明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家庭破碎，对方在女主角身上投入太多的依恋，她却没有过问。闻幼自顾自地把她当做神，当做人生里崇拜的对象，和所有清醒的把她当做消遣的人不一样。

“不是的！”

闻幼还想狡辩，她过去的人生像要在她面前碎裂成一片片，但她还是要辩解，秦不写为她建造的海市蜃楼好美丽，她虚假地幸福着就好像真的有了幸福，她没有面对真实的痛苦的勇气。

“我们逃跑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不会让人找到的地方，姐姐，我们不能被他们抓住，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秦不写抬头看她，长发在血里浸泡过，天也要黑了，夕阳从窗子里给她们洒下金光，秦不写是神也是魔，流着血的杀人的神明。

闻幼抓住秦不写的肩膀，已经没有余力分给躺在地上的真正的女友，她让对方和自己对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什么也没有做错，姐姐，你只是想要帮我而已！”

*

中场休息，她们不能更换身上的衣服怕血迹在不同位置穿帮，连衣服也不敢脱，无法坐下。在地上扮演尸体的新人倒是不得不起来，工作人员得换位置搭三脚架，云万壑看着她指使助理自拍，对着镜头做鬼脸也觉得好笑，新人转过来把她也拍进镜头：“云老师，我在拍哦。”

云万壑点头表示知道，伸手去展示新人的脸，江映就站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看她：“有意思吗？”

“自拍一张？”

想到社媒的舆论，云万壑已经放弃顺应那些话语的方向，她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会被理解和接受，粉丝只要一句话就能够被说服。

都江心映月了。

她们在果酱里已经成为年轻所以爱得轰轰烈烈，或是纯粹碰瓷易欢林何夕的两个狡猾女人，果酱已经放弃对她们的真假进行分析，认为人这么疯狂除了恋爱不会有别的原因。

其实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