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公司也逃不过舆论影响,尽管爸爸妈妈也一直安慰余音说没关系,她也很难假装开心。
两夫妻飞往伦敦前,孙允和的掌心拂过余音的额头,语气温柔:“什么都不用担心,爸爸妈妈会一直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你住大房子,让你穿漂亮衣服,你想去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至于那些背后的声音,你捂紧耳朵往前走,走得越远,声音才会变小。记得给妈妈打电话,什么时间都可以,不用担心我们是不是在吃饭,是不是在睡觉。任何时间,我都很开心能听见你的声音。”
因为走在前面,才能听见身后的非议。
余音一边在心里开导自己,一边握紧孙允和的手,宽慰她:“我知道了。你们快去机场吧,我晚上放学到家再给你们打电话。”
目送人乘车离开,余音回到镜子前,望着镜子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强忍住泪水,两只手拍了拍脸颊,深呼吸说:“好了,我该去学校了。”
到教室,余音心情依旧低落,垂着眼睫。前排的女生回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神时而扫向余音,时而扫向桌面或者墙壁。
“怎么了?”余音问她。
女生摇摇头,转身朝向黑板仅两秒又回头看她,十根手指互相绞着,“其实你根本不用理他们,因为很多人都是随口乱说的。你下次再听见有人说你,你可以骂他们,他们很多人都欺软怕硬。嗯......余音,总之,我相信你,我不相信网上说的。”
即使在同一个班级,她和女生的交集并不算多。余音心中触动,酸楚蓦地涌上鼻尖,“谢谢你。”
“我相信你。”女生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才转过身。
怕随时都会掉下眼泪再引人注意,余音干脆起身去厕所洗了把脸,冷水扑在脸上,肩膀哆嗦了一下才停住脑子里想要大哭一场的念头。
再回到座位,低头发现桌箱里被塞了许多皱皱巴巴的各色纸团,猜到是恶作剧,她还是没忍住要打开。
“YY和蒋云倩一样,谁知道爬了多少人的床,不然怎么咖位升得这么快,和她在一个学校真是恶心死了!”
“好贱,家里这么有钱了还要当演员,还要抢资源,一点都不给别人机会。”
“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是什么样咯。原来之前营销号说YY的蒋云倩的接班人是这个意思,大佬身下的玩具。看她一眼都浑身不适,学校怎么还不让她退学,呕——”
“一辈子不想看她的剧。”
......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那么恶毒肮脏,手指抖得厉害。可当她抬眸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专注做自己的事情,偶有和她对上的目光也只是不解,仿佛这纸团是凭空出现的。
这些纸团就和那天的偷拍一样,她因为找不到藏在暗处的始作俑者,只能默默忍受。
理智告诉她不要关注,不要在意这些言论,可这些看似简单的字词像利剑穿透进的心脏。
“诶,我的作业本找不见了。”
接连几天顶着黑眼圈的程简忽然出现,也不等人回应,埋头在余音的桌箱里一顿翻。
余音回过神来,哽着喉咙:“不在,我没见过。”
可程简依旧没有停下我行我素的动作。
她已经很烦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擅作主张地翻她的抽屉,明明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余音咬住嘴唇,竭力压制住心头怒火,撑着桌子往后坐了些:“你昨天不是交上去了吗?我拿你的作业干什么?”
“哎呀,找找看嘛,万一在呢。”
程简根本没注意到她眉头紧皱,恼火到几乎快要哭出来,还把她抽屉里的每一本书全都翻开,像个强盗一样掠夺侵犯她的领地。
看着抽屉渐渐被人清空,余音再也忍不住,干脆站起身,把自己桌上摞得高高的课本全都推倒,大嚷道:“我都说了我没有拿,你为什么不听!找吧,你找啊——”
地板被零乱散页的试卷和课本铺得满满,周遭一切安静到仿佛静止。
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发脾气,情绪崩溃,冲人大喊大叫。余音被自己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对上程简惶惑不安的目光,她咬住哆嗦不止的嘴唇,抬起手背盖住眼皮,声音过分得低:“对不起。”
受不了大家投来的目光,教室在她看来也不像教室,像审判庭,像垃圾场,像腐烂的器官正在不停向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让她的胃翻江倒海。
余音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教室,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独立的空间稳定情绪。
她把自己藏进厕所的隔间,坐在马桶盖上,不停地哭,遏制不住地哭,像是拧开的水龙头,源源不断。
不想回教室,不想待在学校,但这个时间飞机还没落地,她没办法让孙云和帮她请假,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走。
推开教室的后门,发现空无一人,才想起现在是体育课。
她站在原地定了定神,看见自己的桌椅整齐干净,地板上没有纸屑,桌面上的课本依旧被规整地摞得高高的。大概是程简帮她收好的。
她在抽屉里翻了好久都没找到那些无名的字条,正奇怪,眼前忽然多出一瓶橙汁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