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永去厕所,找了个最里边的隔间,听着旁人的动静,清点钞票。
几分钟后,他才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很轻,怕别人发现他在这里。
这个小少爷给了他两万块,比他在夜店当伴舞半年的工资还要多!而且这件事一旦做好,还给他十万块!
十万啊,整整十万块!顾思永光是想到这笔钱的重量就浑身颤栗,他重重地吻着钞票,好甜的油墨味,他真爱死这种味道了,要是他能闻到信息素,哪个alpha或者omega是这种味道,他一定娶他!
“嗡嗡……”
老旧手机准点震动,顾思永的开心不过一分钟,又被这无法忽略的震动摧毁。
催债的信息又来了,是他养父母欠下的高利贷,顾思永已经拖了一周。
也不知道顾思永是看到哪个字眼,疯魔般的碎碎念:“畜生,一群只会欺负我的畜生!”
他一边骂,像对待仇人一样,可敲出来的字却声泪俱下,透着可怜巴巴。
“盛哥,再给我一天时间,我明天一定把钱凑齐,求你了。”
对方回:“我他妈给你多久了,明天不见人,你就等着见你弟弟的果照。”
“好哥哥,谢谢好哥哥。”顾思永坐在马桶上,脚趾用力,像是抓住什么才有力气继续敲打,弟弟还在读重点高中,绝对,绝对不能因为没钱而读不起书!这算是顾思永对收养他一家的最后的良心了。
“清纯……清纯……”
说实话,顾思永压根不知道清纯是什么样,他只见过穿水手服或者装成学生样的男女娇嗔坐在怀里的样子,那些来的客人受用得很,往往聊不过三句话,就开始进入正题。
所谓的清纯,除了视觉上的刺激,顾思永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他翻出弟弟之前在重点中学的校服,蓝白校服很宽松,尺码稍大,他套在身上,显得瘦瘦的,卸了妆后的鼻子又小,黑发蓬松,他拿吹风机胡乱吹了几下,还真有点青春昂扬的少年味儿。
他细长的手脚和廉价灰扑扑的球鞋,在镜面倒映出的混乱卧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自问做好心理准备的顾思永,真的见到富人区的独栋别墅,坐在主卧室沙发上的时候,还是有点飘飘然。
他换上了新袜子,新内裤,衣服也用现在最流行的玫瑰香味洗衣液洗了三遍,尽管比他前半生任何时刻都要干净,此刻在这富丽堂皇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双手交叉握紧,整理头发袖口,屁股坐在的地方像是被蚊子叮了,痒痒的。他又不好意思拽内裤。
能睡四五个人的床,书桌摆台上的宝石钟表,比他全家都大的卧室……这里的一切,比他幻想中的还要荒唐诱人。
打量完四周,他把目光落在挂在床铺上方正中央的结婚照上。
蓝天白云下的粉色城堡前,绿茵茵平整的草地上,穿着圣洁新婚礼服的两个男子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主角,般配无比。
有钱有颜,家境优渥,生下来就是个一眼望到头的享福贵公子命!这样梦幻的人生,真的有人在过!而他凭借难以启齿的身份窥见的一二,已经超出他前半生所见所闻的全部。
顾思永忍不住去咬舌苔的两边。
“你是?”
一道陌生的男声打断了顾思永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