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帘环住床榻,柔软的床中央上方是星星点点的银河灯,从窗口吹来的空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顾思永带着欲望和恐惧触碰对方的身体,每当沈聿明解开一枚纽扣,他的体内就升起一股战栗。
沈聿明宽厚的右手稳稳握住他的腰,并在触碰的瞬间紧紧包住一侧,他感受到顾思永全部的起伏,心情像鸟儿一样围着他盘旋,其中有欢呼雀跃,有摧毁撕碎……
他的眼睛灼灼燃烧起来,从下往上扫视,在看清那抹顾思永脸上的水光时,戛然停止。
冰凉的手指贴上脸,顾思永闭眼,顺从地蹭了蹭。
*
冰淇淋般的云层下,深蓝色天空衬得太阳格外明亮,顾思永在窗边办公桌上发现了沈聿明的身影。
他在敲电脑,手边摆着一杯热腾腾、冒着水汽的咖啡。
床上的动静引起他的注意,沈聿明对着电脑那头说了句英文,对方秒懂比了个ok挂断视频。
“先漱口。”
逮住想直接吃早餐的顾思永脖子,垂眸就看见恢复得差不多的腺体,沈聿明在他挣扎前松开手,“不许没洗漱就吃东西。”
“……”
饿得前胸贴后背,顾思永哪里顾得上洗漱不洗漱,在教导“顽皮”弟弟这一方面,沈聿明得心应手。
餐桌前,两人并排坐,吃食丰富,有热腾腾的中式,也有清香的西式,各自挑选爱吃的早点,安静用餐。
盘子里的蛋挞被顾思永咬了一口就放下,许久没动,直到其他的吃完了,他愁眉苦脸,望着半份蛋挞,好像在鼓励自己,做足心理准备后才拿起来,堪称鲁莽地一口吞下去,没怎么嚼,果不其然卡住喉管。
他的脸一下变得很红,手握成拳头捶胸,力度还不小,像钉钉子一样企图把蛋挞捶下去。
沈聿明全神贯注地观察许久,手头的玉米奶油汤都冷了。
“不想吃就不要吃。”
艰难吞下去的顾思永没有理他,吃都吃了现在来说个什么?就像睡都睡了,在沈歆面前还要装出一副深情好哥哥样,有什么用呢?如果沈歆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比在周烬床上抓到他那次更加过分。
他看着沈聿明,感受到他眼神里的某种东西,自小察言观色,活在各种脸色下的他却解析不出这是什么含义。
沈聿明这人就像浑身都裹着保鲜膜的洋葱,看不透,但凡看见一点,都会叫窥探者流泪。
别招惹,最好离得远远的。顾思永无比庆幸昨晚他没有昏头到真的和沈聿明睡觉。
算起来,他们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发生过关系。沈聿明并没有咬过他的腺体,他也只是帮沈聿明口过两次。
沈聿明是他为数不多的恩客里,唯一一个真正把他当做工具的人。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能够让他们心平气和地同处一室。
“我吃饱了。”
顾思永擦掉嘴唇上的油渍,“房费我出一半,沈先生您把账单发给我就好。”
他站起来,打算回家。
这是他最后一次接触上流社会,现在,他要回到自己的小屋,回到混乱不堪的贫民窟。
A市很大,他们不会再重逢。
带着失去做人尊严换来的钱财,开始崭新生活。
不为谁弯腰,不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这就是钱给他的底气!
顾思永眼中闪过星火一样亮晶晶的光。
“再见。”
他轻言细语,但一字一顿地说完,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走在铺满阳光的碧绿大道,风摇撼树木,顾思永抬头望天——如此灿烂的阳光!
他小小的身影逐渐被树荫吞噬,直至看不见,站在窗边的沈聿明才离开。
*
整晚,整晚都没有回来!
外头的天气还该死的刺眼。
下楼倒垃圾的顾凝面无表情,一夜没睡,清早又被隔壁搬家的声音吵得无法补觉,他索性大扫除一番,把乱糟糟破了好几个洞的毛巾和发霉的几瓶调料全部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