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买不到你习惯的东西。”
她看着他,没有说什么。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他帮她收拾了一个小时。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漏掉什么。最后,他在行李箱的侧袋里放了东西。她没有看到。她只看到他拉上了拉链,把箱子立起来。
“好了。”他说。
“你放了什么?”
“没什么。”
“骗人。”
“你到了就知道了。”
她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没有土,这是首尔,不是南苏丹。她只是习惯了这个动作。
他看到了。没有说什么。
出发时间到了。
姜和煮了粥,炒了两个小菜,把餐端到餐桌上。权至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三枚硬币。她走过去,蹲下来。
“在想什么?”
“想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他的手心里。不是硬币,是一张纸条。她写的。
“这是什么?”他问。
“我离开了你再看。”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
“走吧。”她说。“飞机不等人。”
去机场的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
司机在前面开车,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她。车子经过汉江的时候,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权至龙。”
“嗯。”
“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
“你每天都要好好吃饭。”
“好。”
“不要熬夜。”
“好。”
“不要等我发了消息才睡。”
“那我不睡。”
姜和忍不住嘴角带笑。
到了机场,他帮她拿行李,站在值机柜台前。她办完登机牌,转过身,看着他。
“我走了。”她说
“嗯。”
她站在那里,没有走。他站在那里,没有说“别走”。
过了几秒,她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他的外套领子又歪了。
“好了。”她说。
“下次还会歪。”
“你自己学着弄。”
“学不会。”
“骗人。”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真的走了。”她说。
“好。”
“权至龙。”
“嗯。”
“星星。”
她举起手,比了一个星星的手势。大拇指和食指交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也举起手,比了一颗星星。
她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把手放下来,摸了摸口袋。那三枚硬币还在。还有她给他的那张纸条。
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我会回来的。你等我。每天一颗星星。”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折好,和那三枚硬币放在一起,贴在心口。
他走出机场,坐上车。司机问:“回家吗?”
他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去工作室。”他说。
她要他好好吃饭,不要熬夜。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会每天等她的一颗星星。
权至龙开始了一个人的日子。
每天早上,他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有没有她发的消息?有信号的时候,她会发一颗星星。没有信号的时候,就没有。他学会了不看“已读”,因为那里没有信号。
他去工作室,写歌,录音,开会。他吃饭,一个人。他回家,一个人。他睡觉,一个人。床上还有她的味道——不是香水,是她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皂角。
他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颗星星。
他回了一颗。
姜和在营地的工作很忙。
每天都有新的伤员。孩子们发烧,孕妇需要检查,老人需要慢性病药物。她从早忙到晚,有时候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但每天晚上,她回到帐篷,躺在行军床上,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走到营地外面有信号的地方。
一颗星星。发送。
然后等他的回信。有时候等几分钟,有时候等几个小时。但一定会等到。她知道他会回。
她看着屏幕上那颗星星,笑了。旁边的小护士问她:“姜,你在看什么?”
“星星。”
“天上没有星星啊。”
“有的。”她说。“在我手机里。”
她在地球的另一边,和他看着同一片天空。只是她的天空没有星星,云太厚了。但她的手机里,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