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俊走的时候,拉着姜和的手不放。
“你下次还来吗?”他问。
姜和听懂了。“来。”她说。
敏俊伸出小拇指。“约定。”
姜和也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勾。
“约定。”她说。
敏俊笑得露出那个黑洞洞的牙缝。他跟着爸爸妈妈走了,走几步回头看她一眼,挥挥手。姜和也挥手。
权至龙站在她旁边。“他喜欢你。”
“嗯。”
“我也喜欢你。”
她看了他一眼。“你学他说话。”
“没有。我先说的。”
姜和还做了一件事——她学会了做泡菜。不是超市买的那种,是权至龙妈妈亲手教的那种。权母手把手教她,放多少盐,抹多少酱,发酵多久。她学得很认真,手指沾满了酱料,指甲缝里红红的。
“以后你给至龙做。”母亲说。“他喜欢吃泡菜,但不会做。”
“好。”姜和说。
她把做好的泡菜装在盒子里,放进冰箱。权至龙晚上打开冰箱,看到那盒泡菜,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你妈教的。”
他拿出一块,尝了一口。咸,辣,还有点酸。
“好吃吗?”她问。
“好吃。”
“真的?”
“真的。”他笑了。“比超市买的好吃。”
她不信,自己尝了一口。咸了。她皱起眉头。“咸了。”
“我喜欢咸的。”
“你什么都喜欢。”
“我喜欢你。”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一天傍晚,他们去了汉江边。
江边很安静,只有水声和风声。她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右边。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
“权至龙。”
“嗯。”
“你以前说,你等我的时候,不是等,是守。”
“嗯。”
“那我学韩语,也不是学。是守。”
“守什么?”
“守你。”她说。“守你说的每一个字。守你写的每一首歌。守你在这里。”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你学得怎么样了?”他问。
“不太好。但会好的。”
“嗯。会好的。”
江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他帮她别到耳后。
“姜和。”
“嗯。”
“你下次回南苏丹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
“不告诉你。”
她看着他,没有追问。但她知道,他在准备什么。她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晚上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翻开笔记本。权至龙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写歌。
她念了一句:“??????(今天做了什么?)”
他头也没抬。“写了歌。”
她用韩语问:“???? ???(关于什么的?)”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你问的什么?”
“我问你,关于什么的。”
他笑了。“关于一个人。”
“谁?”
“你。”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词。“?.”她念了一遍。“我。”
“嗯。你。”
她又写了一个词。“?.”她念了一遍。“你。”
“嗯。我。”
她合上笔记本,靠在他背上。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权至龙。”
“嗯。”
“你写歌的时候,我在学韩语。你弹琴的时候,我在背单词。你做饭的时候,我在看语法书。”
“所以呢?”
“所以我们在一起。”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
窗外,首尔的夜很深。汉江的水还是那样流着。而她在他身边,用他的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地学会说“我”“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