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的家嘛，我们知道。”

姜和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单元门口，堵住了她的路。她出不去，也进不去。她把购物袋放在地上，站直了身体。

“让开。”她说。

“不让。”女生笑着说。“你让我们上去，我们就让。”

姜和深吸了一口气。她看着那个女生的眼睛，声音很平静：“最后说一次，让开。”

那个女生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推了她一把。姜和没站稳，踉跄了一步，腰撞在单元门的铁把手上。购物袋翻了，泡菜盒子滚出来，豆腐碎了，酱料溅了一地。她的膝盖磕在地上，破了皮，血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你推我？”姜和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推你怎么了？”

姜和站起来。她看着那个女生，伸出手，握住那个女生的手腕，轻轻一翻。那个女生疼得叫了一声，手机掉在地上。另外两个人愣住了。

“不要再跟着我了。”姜和松开手。她蹲下来，把散落的东西捡起来。捡完，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膝盖很疼，她没有低头看。

“你们走吧。”她说。

三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姜和转身，刷卡进单元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那个男生说：“她好像真的不怕。”

回到家，权至龙正在厨房煮拉面。她换好鞋，把购物袋放在桌上，走进卫生间，关上了门。她卷起裤腿，膝盖破了皮，血渗出来，和裤子粘在一起。她轻轻把布料撕开，嘶了一声。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伤口，贴上创可贴。粉色的，上面有星星图案。他买的那盒。然后她把裤腿放下来，走出卫生间。

“面好了。”权至龙说。

“好。”

她坐下来，吃面。他看着她，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

“你刚才出去遇到了什么？”

“没什么。”

他放下筷子，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他把她的裤腿卷起来，看到了膝盖上的创可贴。创可贴太小了，盖不住周围的擦伤。皮肤红了一大片，渗着血。旁边还有青紫色的淤青。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变了。

“有人推了一下。”

“谁？”

“不认识。”

“在哪里？”

“单元门口。”

他的手指攥紧了。他站起来，拿起手机。

“你干嘛？”她问。

“报警。”

“不用。”

“为什么不用？”

“因为她们是粉丝。”

“粉丝就可以推你？”

“她们只是太喜欢你了。”

“那也不能——”

“权至龙。”她打断他。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被人推倒过。“我没事。膝盖破了点皮。过两天就好了。你报警，事情会更大。她们会被网暴，你会被骂，我又会被扒。不值得。”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总是说‘没事’。”他说。

“因为真的没事。”

“你有事的时候也不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现在说。”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有点疼。”

他抱住她，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说。

“又不是你推的。”

“是我连累你的。”

“不是。”她抬起头，看着他。“是我自己选的。”

那天晚上，有人把监控视频传到了网上。不是完整版，是从她握住那个女生手腕开始的。剪辑过的，看起来像是她先动手。标题写着：《权至龙女友打人！粉丝被暴力对待！》

视频转发量瞬间破百万。评论区骂声一片。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烈士家庭就这种素质？”

“她凭什么打人？”

“权至龙瞎了眼。”

权至龙看到视频上面的骂声，浑身发抖，紧紧握拳。

姜和伸出手，握住他的拳头，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他的手心里有指甲印，是他自己掐的。

“权至龙。”

“嗯。”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

“嗯。”

“那你先保护好自己。不要冲动。”

“我怕。”他说。

“怕什么？”

“怕你受伤。”

“已经伤了。不严重。”

“怕你更受伤。”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会的。”她说。“我比你想象的结实。”

网上的风暴在继续。但他的手机里，有一条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颗星星。他回了一颗。